众人越走,心下越是不对。
过了二门,竟一路往前院去了。
佟氏忍不住又看了周嬷嬷一眼,周嬷嬷只是摇头。
太师府的人在前头引路,她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左右两侧各有一片湖泊,湖水澄碧,微风过处,泛起细细的涟漪。
湖心有亭,曲桥相连,远处假山叠石,错落有致。
沿着湖岸往前走,尽头处隐约可见两处院落,一东一西,遥遥相对。
佟氏眯眼看了看,心中暗暗猜测——那东边的,想来是商太师的院子罢?难不成今儿还有意外之喜,能见着商韫?
引路的婆子脚下不停,竟真的领着一众人往东边那处院落走去。
秦若扶着商老夫人,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这太师府可真大……比我们家乡那边最大的园子还大。”
商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要是喜欢,每日转转就是了。”
走到近前,那院落的匾额渐渐清晰——观澜院。
佟氏心中一动。
这名字,倒不像是给男子住的。
她正想着,引路的婆子却停下了脚步,侧身笑道:“崔老夫人,崔大夫人,这便是崔女郎的院子了。”
什么?
佟氏脚步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院子,门庭开阔,朱柱雕梁,门前两株梧桐,枝叶扶疏。
往里望去,隐约可见正堂、厢房、后罩楼,层层叠叠,气象森严。
这……这是崔玉檀一个女眷的院子?
郑氏也愣住了:“这不是太师的院子吗?”
老夫人笑着摇头,往旁边一指:“那边才是呢!”
郑氏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站在观澜院门前,心底下却先凉了半截。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方才一路走来,太师府的仆妇曾指给她们看过:后院正中,是老夫人的泷玉院;泷玉院右侧,是秦若住的蕙兰院。
两处院落左右而立,规整雅致,已是极好的位置。
而眼前这座观澜院,泷玉院和蕙兰院一左一右,簇拥的正是此处。
因为地势高,能隐约看出那两处院子如同两翼,拱卫着这座院落。
郑氏祈祷是自己看错了,可商韫自己的松涛院明明白白就坐落在观澜院西侧,反倒像是属院。
整座太师府的中轴线上,只此一院。
无论是风水朝向,还是建筑本身的恢弘大气,观澜院都压过一路走来所见的一切。
门前开阔,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站在此处望去,豁然开朗,竟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整座府邸,都是为这座院子而建的
这哪里是外姓女眷能住的院子,这分明是给一府之主的位置。
商老夫人浑然不觉,拉着佟氏和秦若的手絮叨。
“这整个太师府都是韫儿亲手布置的。说玉檀喜欢清静,又爱看水,便把这观澜院拨给她住。湖边那亭子,夏日里乘凉最好;后头那小楼,登高能看见整片湖水。他倒是有几分巧思。”
只要不是主母院子给崔玉檀住就行,她可不要这么刁钻的儿媳。
听完这些,郑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不是侥幸,只怕是府里有心人故意安排的。
商韫这个疯子,把崔玉檀当成这座府里唯一的主子在供着。
崔伯瑜都死了,他位极人臣、手掌大权,却还守着当年那点旧情,把自己当成崔家的家臣。
这商老夫人,真是享福享得没了心眼。
自己一个老祖宗成了陪衬还乐呢。
秦若站在一旁,看着郑氏脸色变了几变,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老人家心思真是多变,方才在花厅里气得浑身发抖,这会儿看着院子,又青一阵白一阵的。
别气死在这儿了啊。
一行人正站在门口寒暄,院门内忽然有了动静。
几个仆妇鱼贯而出,在门内两侧站定,垂手肃立,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
“老夫人,女郎知道你们过来,已备下茶点,请里头奉茶。”
一行人进了正堂,见崔玉檀坐在主位上,也没起身的意思。
汇报完事务的仆妇们规矩行礼后退下,悄无声息。
郑氏看着崔玉檀那张脸,忽然有些庆幸方才在花厅里没有硬来。
如果真动了手,太师府的人会站在谁那边,不言而喻。
她这个崔家的老夫人,在太师府的地盘上,根本动不了崔玉檀一根手指头。
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郑氏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来。
她心里盘算着,崔家三房的东西,她得一样一样收回来,给自己的孩子们留着。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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