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几句,她话锋一转,看向崔玉檀。
“玉檀啊,听说如今这府里的中馈是你掌着?”
崔玉檀点头。
崔老夫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一个外姓女郎,操持这么大个府邸,不容易。我这心里,也心疼你。可话说回来,这也是你的福分。太师府信得过你,你可得好好干,别给人添乱。”
崔玉檀垂下眼,淡淡道:“老夫人教训的是。”
崔老夫人见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心下不悦,又道:“我虽不是你嫡亲祖母,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规矩你年轻不懂,我得提点你几句。”
“你如今在人家府里住着,凡事要守人家的规矩。可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崔家的女儿,一举一动都代表崔家的脸面。该守的规矩要守,该有的礼数要有,可也不能叫人轻看了。”
崔玉檀依旧低着头:“是。”
崔老夫人见她油盐不进,心头火起。
眸光微沉。
她看了一眼佟氏,佟氏会意,笑着开口:“玉檀啊,伯母听说你这院子丫鬟不少?可有几个得用的?”
佟氏继续道:“你一个人在京城,身边没个长辈照应,伯母实在不放心。要不这样,我挑两个得力的丫鬟给你送来,也好帮衬帮衬你。”
崔玉檀目光冷了冷。
打秋风不算,还要往她身边安插眼线?
正要开口,一旁的阿年忍不住了。
“夫人这话说得,”阿年上前一步,小脸绷紧,“我们女郎身边有奴婢们伺候,不劳夫人费心。”
佟氏脸色一变,崔老夫人的脸也沉下来。
“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丫鬟?在长辈面前,也敢这般没规矩?”
崔老夫人一拍桌子,厉声道:“来人!把这两个没规矩的丫头拖下去,每人掌嘴二十!”
门外立刻进来两个婆子,正是崔家带来的。
崔玉檀这才抬眸,往门外淡淡扫了一眼。
门口候着的张家令立刻会意,微一颔首,转身去了。
两个崔家婆子刚上前一步,门外忽然涌进来四五个太师府的仆妇,不动声色地往阿年阿倦身前一站,正好将人挡在身后。
领头的婆子朝崔老夫人福了福身,面上带笑,话却不软。
“老夫人息怒。这二位姑娘是女郎的人,若有什么不是,也该由我们府里的规矩处置。不劳崔家动手。”
崔老夫人一愣,旋即脸色铁青。
那两个崔家婆子被挡在中间,进退不得,讪讪地看向自家主子。
崔玉缓步走上前:“阿年阿倦到底是我身边的人,姨太太要罚,总得有个由头,总不能你说打就打。”
崔老夫人被她的气势一压,旋即怒道:“她们顶撞长辈,还不该罚?”
崔玉檀轻轻笑了一声,有理由也不能罚。
“顶撞长辈?”她慢声道,“老夫人,阿年方才说的,是哪句不对?她说我身边有丫鬟伺候,不劳伯母费心,这话,哪句是顶撞?”
崔老夫人噎住。
崔玉檀继续道:“阿倦说我在太师府住得好好的,这话,又哪句是顶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崔老夫人和佟氏,声音更淡。
“阿年阿倦身为清白人家的女儿,连在自己屋里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
花厅里一片死寂。
崔老夫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见商老夫人默默偏头,显然是不会多管的样子,一时气急什么都说不出来。
佟氏眼瞧婆母受辱,讪讪地陪笑:“玉檀啊,老夫人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崔玉檀看向她,“伯母方才说要给我送丫鬟,也是为我好?”
佟氏笑容僵住。
崔玉檀收回目光,淡淡道:“老夫人、伯母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在太师府住惯了,不劳费心,府中诸事繁杂,恕阿檀失礼,不多陪了。”
说着,朝商老夫人福了福,又朝崔老夫人福了福,转身往外走。
临到门口,崔玉檀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老夫人方才说的规矩,我倒想问问,崔家的规矩里,有哪一条是妾室可以随意打骂嫡女身边丫鬟的?”
说完,不等回答,径自走了。
身后,崔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
佟氏连忙上前顺气,口里说着“老夫人消消气”“那丫头不懂事”。
商老夫人连忙放下茶盏,笑着开口:“老夫人消消气。玉檀那孩子,在太师府住了这些日子,向来懂事。今日这样,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崔老夫人喘匀了气,看向商老夫人,勉强扯出个笑:“让商老夫人见笑了。这孩子从小被她母亲惯大,性子野了些,回头我好好管教管教。”
商老夫人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管教?你管得了吗?
当着我儿子的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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