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难处,自有亲族照拂,何须自立门户?若人人皆可自立门户,那还要家族作甚?还要纲常作甚?”
“刘大人说得轻巧。”张筠寸步不让,“亲族照拂?那些把孤女家产吞得一干二净的亲族,刘大人可曾见过?”
刘勉脸色一僵。
萧家那边又有人站出来,是萧家旁支的萧宏,如今在大理寺任职。
他一开口,就是官场老油条了:“张大人,设女户这事,说起来是好听,可做起来难啊。户籍怎么定?田产怎么分?赋税怎么收?女子从商,若有纠纷,谁来断?这些都得从头来过,劳民伤财啊!”
“萧大人说得对!”裴家那边也有人附和,“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何必急于一时?”
张筠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萧大人、裴大人,你们说得都对。可有一件事,你们怕是忘了——”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道:“南疆战事刚平,那些失去父兄丈夫的女郎,可都还在等着朝廷的安置呢。萧大人若是有更好的法子,不妨说来听听?”
萧宏脸色一变。
南疆战事!那是商韫打的!
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悄悄看了一眼站在最前头的那道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到底不敢说话了。
周雍却还不死心,梗着脖子道:“即便如此,也该从长计议!高祖皇帝的成法,岂能说改就改?”
这话一出,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商韫这才动了。
“周大人,”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臣在南疆时,亲眼见过那些因为战事失去父兄的女郎。”
周雍愣住了。
商韫继续道:“她们的父兄为国捐躯,她们的丈夫战死沙场。可她们等来的,不是朝廷的抚恤,不是亲族的照拂,而是被夺去家产、被逼改嫁、被扫地出门。”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众人心上。
“臣在南疆,因为战事失去父兄庇护的女郎,何其多。被不相干的亲族为了利益逼迫,何其多。本就可怜,如今制度却可谓不够体贴人性。”
“准许女子经商,却不能有自己的收入。荣耀财产,都并入夫家所有。女子也是我天朝的人,本该自由,何须依附于谁?”
周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些言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齐声附和:“太师所言极是!”
“太师为国为民,臣等佩服!”
“设女户乃是善政,臣附议!”
萧家裴家的人脸色铁青。
这帮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方才还跟着吵,现在全倒戈了!
堂溪恪坐在龙椅上松了一口气,总算吵完了。
连忙开口:“太师所言有理。此事便交由户部去办,着人口司即刻拟出章程,月末之前呈上来。”
户部尚书出列领旨。
朝会散去,众官员鱼贯而出。
商韫走在最前头,步伐从容,面色如常。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太师早说是他的主意啊!害得我跟着吵了半天!”
“可不是,早知道是太师的意思,我第一个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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