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拉上。
隔绝了里外。
商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慢慢走回案桌前,坐下。
然后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柔软,带着泪水的咸涩。
心口的痛又涌上来,撕心裂肺。
商韫若有所思了很久,随即铺开一张空白的奏折,提笔蘸墨,开始写。
笔锋凌厉,字字如刀。
一封写完,又铺开一张。
再一封。
靳霄在外头候着,听见里头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推门进来。
“主子?”
商韫没有抬头,只是将写好的奏折推过去。
“明日,”他的声音沙哑,“把这些递给季衡。”
靳霄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主子,这是……”
商韫没有解释。
违拗祖制的事情,他也不是头一次做了。
崔玉檀走到庭院内不由得好笑,这是她的屋子吧?
阿年阿倦见自己主子又哭又笑,有些迟疑地围了上来。
最终还是阿倦低声劝慰:“女郎,去暖阁歇一晚吧。”
崔玉檀站在院中花丛间,盯着那道紧闭的门,恨不得把里头那个人从自己闺房里丢出去!
可到底这是太师府。
她自己都是寄居在此,怎么能去赶这宅子的主人?
崔玉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转过身:“去暖阁歇着吧。我也累了。”
阿年阿倦对视一眼,连忙应声。
阿年手脚麻利地去燃火盆。
女郎用不来地龙,总觉得太干巴,烧得脸疼。
如今入了春,观澜院地气热,其实也不冷。
可女郎夜里爱开窗,阿年还是习惯备着火盆,万一女郎觉得凉呢。
阿倦已经去铺床了,又往香炉里添了一小块安神香。
崔玉檀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月色。
“女郎,”阿年轻轻唤她,“火盆燃好了。”
崔玉檀转过身,看了一眼那跳动的炭火,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
她走过去,在软榻上坐下。
见阿年阿倦不是弄香炉就是拧了花汁子的巾帕要来给她敷眼睛,有些心疼。
“我的年年倦倦,别忙了,你们也去歇着吧,”她的声音很轻,“我想一个人待着。”
阿年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拉着阿倦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下崔玉檀一人。
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一动不动。
想起商韫那个转瞬即逝的吻。
还有他推开她时,那双红透了的眼睛。
他说他没有办法同她成婚,不是因为囿于世俗。
那是什么?
崔玉檀攥紧了袖中的手。
她了解商韫。
她认识他十几年,从崔家到太师府,从懵懂孩童到如今。
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杀伐决断,说一不二。
他从不会含含糊糊,从不会说一半留一半。
他要做什么,直接做;他不想说什么,一个字都不说。
可今日的他,处处都是反常。
他抱了她。
他回应了她的吻。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那不是无情之人能装出来的。
可他又亲手推开了她。
为什么?
崔玉檀闭上眼,一点点回想方才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拥抱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吻很轻,带着颤抖,像是怕伤到她。
他推开她的时候,手在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不是世俗,那是什么?
这天朝上下,还有什么是他需要顾及的人或事吗?
皇帝怕他,太后忌惮他,世家敬他,朝臣畏他。
他权倾朝野,手握重兵,连先帝都对他礼让三分。
他若是想做什么,谁能拦得住?
可他没有。
他宁可把她推开,宁可倾家荡产给她陪嫁,然后看着她嫁给别人。
崔玉檀忽然睁开眼。
不对。
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崔玉檀站起身,想冲出去问个明白。
可走到门口,她的手顿住了。
问了又如何?他会说吗?
他若想说,方才就说了。
他若不想说,她问一百遍也无用。
崔玉檀恨自己对他的了解,也知道商韫那番话的重量。
*
季衡合上最后一本卷宗,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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