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檀抬起眼,那双了无生趣的眸子忽然活了过来。
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商韫愣愣地看着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让她闭嘴。
想让她别说了。
想告诉她,有些话说出来他就会知道自己即将失去的是什么!
到时候,阿檀,你会怪我。
可此刻,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步把他逼到绝境。
崔玉檀没有停。
她往前走一步,他便往后退一步。
直到他的腿碰到太师椅,踉跄着坐下,慌乱地抬起头,仰视着她。
梵音在头顶响起。
商韫听见自己的心魔在笼中冲撞,撞得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崔玉檀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深情且专注。
“韫郎。”
她忽然换了称呼。
那两个字落在商韫耳朵里,像一记惊雷。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心中的人是你。”崔玉檀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原本不想告诉你,怕你斥责我罔悖人伦。可是……”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可是这心,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商韫看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
崔玉檀眼中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放在心里许多年的人。
是啊,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一滴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滴泪落在商韫那颗朱砂痣上,凉凉的,却烫得他浑身一震。
商韫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可他的手停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去。
崔玉檀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心里那点期盼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
那慑人的风情褪去,她又成了那个清冷端庄的崔四女郎。
只是眼眶还红着,眼角还有泪痕。
“叔父,”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方才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崔玉檀起身,拉开二人的距离。
一步,两步。
珠帘在眼前晃动,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碎裂。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手臂已经从身后环住了她。
崔玉檀浑身一僵。
“阿檀。”
商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得不像他。
什么克己复礼,什么规矩体统,什么名声,他全都顾不得了。
他只知道,他要她开心地活着。
不能再让玉檀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崔玉檀被他拉进怀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瞬,她忽然哭了出来。
转身环住男人的腰,就像他中药的那一夜一样,熟稔又自然。
把脸埋在商韫的胸口,任由情绪宣泄。
商韫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
他以为她永远不会失态,以为她心中那些情愫不过是一时迷惘。
可此刻,她扑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少女的情热,浓烈得让他震撼。
商韫弯身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虔诚地感谢上天。
真的不是他单相思。
可就在这时,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来得突然,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血管里蠕动,啃噬着他的心脉。
商韫身体微微一僵,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将将忍住,没有咳出来。
可那痛意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把他烧得滚烫的理智浇得冰凉。
他命不久矣。
他怎么可以留玉檀一人,背负骂名,孤独终老?
商韫闭上眼,强忍着剜心般的不舍,慢慢松开手。
将人从怀里拉出来,低下头二人额头鼻尖相抵。
商韫垂眸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扯出一个笑。
“阿檀,”他的声音沙哑,“你听我说。”
崔玉檀看着他,泪眼朦胧。
“我没有办法同你成婚,”商韫一字一句道,“并非是我囿于世俗。”
“但是我可以护你一生周全。谢家我也会一并补偿。只要你愿意,你任何一个夫家,我都愿意给他一条康庄大道。”
崔玉檀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我商家的所有产业,我在庙堂、市井、军营中的所有经营,只要你愿意,这些人、财、物,可尽数归你所有。”
“我会遣散后院,不会有任何子嗣。我会一直守着你。”
崔玉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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