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微眯,有几分不可置信:“你宁愿倾家荡产,也不愿意娶我?”
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她听清了每一个字。
那些话,深情又决绝。
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商韫宁愿孑然一身,他们两人,也绝无可能。
“商韫。”崔玉檀哑声开口,“为什么啊?”
她不管不顾,踮起脚,想要去够他的唇。
她想起这些年他的教导,他的扶持,他的偏爱。
想起他在崔家时护着她,想起他在太师府时替她挡风雪,想起他每次看向她时那一眼的温和。
她以为那些都是情意。
就算不是,为何方才要抱我?
为什么要许诺这么多她根本不需要的东西?
她的唇贴上来的一瞬,商韫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怕扯痛她,又或许,他根本不想躲。
那丹唇带着泪水的咸涩,却柔软得让人心颤。
商韫闭上眼,恨不得就此抗旨,恨不得什么都不管不顾,带着她远走高飞。
可心口又痛了。
那痛意像刀子一样剜着他,提醒他——别傻了,你根本不可能和心上人共度一生。
他最终还是将人拉开。
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眶红得吓人。
“阿檀,”他的声音发颤,“谢家我会补偿。你不要——”
不要在我还苟延残喘的时候,爱上旁人。
崔玉檀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痛,有不舍,有挣扎。
可唯独没有动摇。
她终于明白,商韫不愿意,谁也奈何不了。
她方才以为感受到了他的心。
以为他的怀抱,他的颤抖,他克制的回应,都是情意的证明。
她甚至有一瞬间窃喜,窃喜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
可此刻,看着他冷静下来的眸子,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他或许对她有情。可那又如何?
崔玉檀慢慢退后半步,从他掌心挣脱。
她看着他,泪痕犹在,脸上却恢复了平静。
方才那一吻,就当是全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执着吧。
她哑声开口:“那就希望,叔父说到做到。”
说完,她转身,拉开房门。
商韫站在原地,心头一空,强行遏制想将人拉回来的冲动,告诉自己相逢已是上上签。
“玉檀,谢家三代荣光,我商韫说到做到。护你一生平安富贵,我商韫也说到做到。”
崔玉檀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叔父可曾听过一句话?”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相逢已是上上签,纵使你许诺再多,我终究是寄人篱下以浮萍,何须您再搭上一生的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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