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观澜院里头都静静地。
阿年阿倦看着崔玉檀用了一碗饭。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阿年在一旁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不敢出声。
吃完饭,崔玉檀净了手,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
“月夫人回府了?”她问。
阿倦忙道:“回来了,刚进后院。”
崔玉檀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语气淡淡的:“走吧。”
阿年一惊:“女郎要去见她?”
崔玉檀没有回答,只是抬脚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道圣旨。
明黄的绸缎在日光下静静躺着,像一道枷锁,牢牢锁住了她的余生。
她收回目光,踏出门槛。
依旧是那个清冷端庄的崔四女郎。
江淑月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卸钗环。
听见脚步声,她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唇角的笑意便深了几分。
“哟,崔女郎来了?”她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稀客啊。快请坐。”
崔玉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江淑月。”她开口,声音清冷,“你今日做的好事。”
江淑月掩唇一笑:“崔女郎这话说的,妾身做什么好事了?不过是带舅夫人进了一趟宫,求了一道圣旨。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崔女郎该谢我才对。”
崔玉檀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这世上不止我一个人能叫崔玉檀。”她一字一句道,“你也可以,她也可以。你这些小心思,都给我藏好了。”
江淑月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站起身,走到崔玉檀面前,压低声音道:“崔女郎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崔家女郎?”
“等嫁进谢家,你不过是谢家的媳妇,见了我,还得称一声月夫人。”
崔玉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看得江淑月心里有些发毛。
可江淑月不怕。
她早有准备。
“崔女郎,”江淑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在崔玉檀面前晃了晃,“你瞧瞧,这是什么?”
崔玉檀的目光落在那小包上,直到嗅到一丝药味,瞳孔骤然一缩。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事?”江淑月笑得愈发得意。
“你要是不乖乖嫁过去,这药渣明日就会出现在太后宫里。”
“到时候宫里的嬷嬷们出来验身,得知你不是处子之身——你说,会怎么样?”
崔玉檀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无媒苟合,罔悖人伦,”江淑月一字一句,像是用刀子在剜她的心,“可比嫁给你表兄家要难听多了。到时候别说崔家,就是谢家,也容不下你。”
“你!”阿倦急了,上前就要去抢。
江淑月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拦住。
“不必挣扎。”江淑月笑吟吟地将药渣收回袖中。
“这东西,本就只是个契机。你毁了,我自然会抓新的。只要你崔玉檀不是处子之身,想把你安给谁都可以。别说崔家,这世上哪家容得下你?”
崔玉檀站在门口,身子微微发颤。
她的手攥紧了袖口,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江淑月,”她的声音沙哑,“你真是好算计。”
江淑月得意地笑了:“都是你们逼的。若非你让他遣散我们,我何须急着把你赶出去?”
崔玉檀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你最好祈祷,”她一字一句道,“不要被我抓住。”
江淑月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寒,却依旧强撑着笑。
“崔女郎放心,不会有那一日的。你乖乖嫁你的,我过我的,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听话,这东西,我替你保管一辈子。”
崔玉檀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步子很稳,脊背很直。
可只有阿年阿倦知道,她们女郎的手,一直在抖。
*
卢氏出宫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自家的马车。
“大夫人,”小厮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家主在书房等您呢,说是让您一回来就过去。”
卢氏脚步不停,笑意盈盈地回头睨了他一眼:“什么事这样急?巴巴地派人在宫门口等着,也不怕叫人瞧了笑话。”
小厮哪里懂院里那些弯弯绕绕,只陪着笑脸奉承:“是老爷挂念您呢,一刻都等不得。”
卢氏回了谢府心情颇好地往书房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尖利得很,像是被人掐住
>>>点击查看《误入权臣怀,谁是你叔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