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谢峦站起身,慢慢踱到薛氏跟前,“那我问你,老太爷的病,是怎么回事?”
薛氏脸色微变:“老太爷的病?那是大夫瞧的,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
“大夫瞧的?”谢峦点点头,“那道士呢?那道长是谁请来的?”
薛氏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谢峦盯着她,一字一句道:“父亲身子一向硬朗,偏生这时候病了。”
“那道士来得巧,说的更巧——指明要嫡亲小辈接亲冲喜。咱们家嫡亲小辈,到了婚龄又未婚配的,除了阿琰还有谁?”
薛氏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峦又道:“大嫂那边,前几日便念叨着要去太师府看阿檀。今日果然去了。你们倒是配合得好。”
薛氏终于开口,声音发颤:“夫君这是怀疑我?我冤枉啊!大嫂要去太师府,那是她自己的主意,与我何干?”
“老太爷病了,我和大嫂轮番伺候,难道还伺候出错来了?”
“伺候?”谢峦冷笑,“来人!”
书房外早有亲卫候着,闻声便推门进来。
“去,把院里的管事给我叫来。采买的管事也叫来。门房的人,也叫来。”
亲卫领命去了。
不多时,乌泱泱跪了一地。
院里的管事、采买的管事、门房的老苍头,一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谢峦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人:“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那道长是谁请进府的?”
没人敢答。
谢峦也不急,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采买的管事扛不住了,哆嗦着开口:“回二老爷,是、是二夫人院里的人去请的……”
薛氏脸色煞白。
谢峦放下茶盏,又看向门房的老苍头:“大嫂今日出门,可有人送信?”
老苍头头都不敢抬:“是、是二夫人院里的兰草姑娘来过,问夫人出门不曾……”
薛氏身子晃了晃。
谢峦还要再问,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谢绛倾和谢绛洵两堂姐妹一前一后进来,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紧接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谢珹。
谢峦的长子,谢家这一辈里最与众不同的那个。
自幼便不爱功名不爱热闹,一心向道,少年老成得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僧。
谢峦看着他,眉头皱了皱,只道:“你也来了,正好,我还要人去传你呢。”
谢珹垂着眼,规规矩矩行过一礼后站到一旁。
谢峦转向薛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薛氏咬了咬唇,忽然抬起头,眼眶泛红。
“夫君,我做这些是为了谁?是为了阿珹!他整日里念经打坐,将来能有什么出息?他多么聪明一个孩子,为了你一句话,不沾手生意的事,也不读书,整日家像个出家人,你要他日后怎么办啊?”
“住口!”
谢峦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向谢珹:“阿珹,我问你,你师父可曾说过,要你父亲母亲替阿琰冲喜的话?”
谢珹抬起头,一脸茫然。
“我师父?我师父一直在青城山闭关,去年便不曾下山。师父何时说过这话?”
谢峤在一旁听着,心头那根弦忽然绷紧了。
“你师父去年便不曾下山?”他沉声问。
谢珹点头:“是。去年腊月师父托人带信来,说是闭关三年,让我不必去信请安。”
谢峤的脸色彻底变了。
去年腊月便闭关了。可那道士,分明是前几日才来的!
他猛地转向薛氏,眼中满是震怒:“无知妇人!”
薛氏被他这一声吼得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到底是当家家主,薛氏敢和自己男人呛声,却不敢和这个大伯哥吭声。
谢峦攥紧了拳,正要开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随跌跌撞撞跑进来:“老爷,二老爷,宫里来人了!太后娘娘的赐婚圣旨,已到了前院!”
书房里一片死寂。
赐婚?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峤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太后赐婚……赐的什么婚?赐给谁?
他忽然想起卢氏今日出门,想起月夫人,想起那场“恰巧”出现的赏赐——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太后这是……要把谢家绑在新帝身上了!
上位者解你的燃眉之急,你会不会要感谢一二?
一来二去,他们便成了皇帝的人。
原本中立的世家,往后在世家圈子里,还如何立足?
谢峤只觉得天旋地转。
谢峦的脸色更是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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