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她迟疑了一下,“怎么好劳动月夫人?”
“夫人这是哪里话?”江淑月笑得愈发殷勤。
“妾身愧疚了这些日子,总想着该为谢郎君和崔家女郎做些什么。夫人若不嫌弃,便让妾身略尽绵力吧。”
卢氏沉吟片刻,终于点了头:“既如此,便多谢月夫人了。”
江淑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
等把人嫁进去了,一切已成定局,她再把那包药渣子拿出来。
到时候崔玉檀就算嫁去了舅家,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卢氏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回进宫,若真能请来赐婚的懿旨,阿琰便有救了。
往后谢家责怪起来,也可以推到月夫人身上。
是她非要带自己去请旨,是她以权压人,自己不过是为了儿子昏了头,迷迷瞪瞪就被赶鸭子上架。
两人各怀心思,面上却都是一团和气。
*
谢峦这几日衣不解带地守在老太爷床前,端药递水,亲自伺候,眼瞅着人就好了起来。
他是家中次子,素来最是闲散,如今却比谁都尽心。
此时谢峦也回过味来,老太爷的病来得蹊跷。
前几日还好好的,能坐在廊下晒太阳,指着院子里的海棠说这花开得不及你们母亲在时好。
可自从大嫂请了那道士来看过,老太爷便一病不起。
那道士说,须得嫡亲小辈接亲冲喜。
谢峦一边给老父亲擦脸,一边在心里冷笑。
嫡亲小辈接亲冲喜。
如今谢家嫡亲小辈里,到了婚龄又未婚配的,可不就是阿琰?
他垂着眼,看着老父亲昏睡中紧皱的眉头,心里那口气憋得越来越沉。
父亲这病,来得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算准了时候,故意让那句冲喜的话变得顺理成章。
家中这两位妇人,手伸得太长了。
他伺候完汤药,见老太爷呼吸平稳了些,便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唤来自己最信任的亲卫,压低声音吩咐:
“守好了,不准任何人靠近。就算是我大哥大嫂、我夫人来了,也得先来报我,否则都不许进。”
亲卫领命。
见一小队人将门守住,谢峦这才往明德院去。
谢峤到底是尚书令,外面纷纷扰扰,到底也闹不到自己跟前。
此时下了朝正在书房里看公文,听见脚步声抬头,便见自家弟弟大步跨进来。
“难得你来。”
说完就见自己的弟弟一脸疲惫,往太师椅上一坐,那姿态跟散了架似的。
“兄长。”谢峦的声音有些闷。
谢峤见他状态不对,连忙搁笔:“父亲如何了?”
谢峦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看他:“一切都好。”
谢峤:......
一切都好你做这副样子干什么?
“兄长,你不觉得奇怪?”
说完,谢峦死死盯着自己大哥,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谢峤一脸茫然:“奇怪什么?”
谢峦看了他半晌,见他的确不像知情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是自己想多了。
大哥这个性子,许是真不知情。
谢峤一脸茫然:“你来我这里究竟是有什么事?”
谢峦收回目光,靠回椅背,语气松散下来:“无事。我今日累得很。劳烦嫂嫂给我弄点吃的,你我兄弟二人畅饮一番。”
说完,就看见谢峤的脸色变了。
谢峦顿时收起脸上的玩味,坐直了身子:“长嫂出府了是不是?”
谢峤见自己弟弟一猜一个准,知道瞒不过去,只好点了点头:“她说想去看看阿檀。”
谢峦豁然起身。
“你知不知道阿檀那丫头最是心软?你让长嫂去,那不是看她,那是去逼她!”
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带着火气。
“你要看着两个孩子成怨偶吗?”
谢峤被他质问得有些慌,连忙解释:“我已叮嘱过你长嫂,定不会为难阿檀。只是去看看那孩子,问问她好不好——”
“问问她好不好?”谢峦打断他,眼里满是失望,“恣娘若还在,知道你这糊涂兄长干这等糊涂事,会不会生气?”
恣娘。
崔玉檀的母亲,他们嫡亲的妹妹。
那个早早离世,让他们放在心尖上疼爱了多年的妹妹。
谢峤听到这个名字,心神顿时乱了。
“我都懂……”他声音发涩,“但是琰儿如今自责不已,把自己关在屋里,连门都不出。我也不是非要他有出息,只想让他不要如此为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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