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琰抬起头,看着父亲。
谢峤也是心疼的看着跪着的儿子,一向清风朗月的人,此刻脸色苍白,眼底泛着青黑,显然这几日也没睡好。
更是那药伤了身子。
可他的儿子目光还是清明的,没有躲闪,只有沉沉的愧疚。
“儿子知错。”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儿子愚蠢,中了别人的算计,连累了阿檀的名声,也连累了谢家的门楣。”
谢峤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个儿子,从小便是他最得意的。
读书用功,行事稳重,待人接物从来挑不出错处。
他以为他足够聪明,足够谨慎,不会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栽跟头。
可他终究还是栽了。
“你可知,”谢峤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这回连累的,不只是你自己,不只是谢家,还有阿檀。”
谢琰的脊背微微绷紧。
“阿檀在太师府本就处境艰难。商家那些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她一个姑娘家,在那样的地方周旋,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她的名声,她的清誉。可如今,”谢峤顿了顿,“你这般一闹,让人拿住了话柄,你让她日后如何自处?”
谢琰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垂下头,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儿子……愧对阿檀。”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颤抖。
卢氏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上前去扶,只能拿帕子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谢绛倾看着兄长,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叹了口气,走到兄长身边,蹲下身,低声道:“兄长,你也不必如此。阿檀不会怪你的。”
谢琰没有抬头。
他知道阿檀不会怪他。
可正是因为她不会怪他,他才更加愧疚。
谢峤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沉默了许久。
“起来吧。”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跪着也于事无补。”
谢琰没有动。
“让你起来就起来。”谢峤的语气重了些,“你若真觉得愧对阿檀,日后便好好护着她。那些谣言,总会过去的。”
谢琰这才慢慢直起身,却依旧跪着,不肯起来。
谢峤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
暮色四合,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残红。
“太师府那边,”他缓缓道,“商韫派人送了信来。”
卢氏连忙抬起头:“信上说什么?”
谢峤转过身,目光沉沉:“他说,他会查清楚这件事。若真是他府上的人捣鬼,他绝不轻饶。”
卢氏愣了愣,旋即冷笑:“他府上的人?那月夫人是他的爱妾,他能如何?”
谢峤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才轻声道:“等着吧。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
谢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成为同僚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吗?谢大人这回的差事又办砸了。”
“可不是,户部那笔账,分明是前头的人埋的雷,他偏生一头撞上去,还撞得理直气壮。”
“年轻嘛,沉不住气。换了我,被人天天戳脊梁骨,也得慌。”
窃窃私语从廊下传来,压得极低,却一字不漏地钻进谢琰耳朵里。
他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只是挺直脊背,继续往前走。
可那脊背,已经不如从前那般笔挺了。
自从太师府那件事传开后,他在京兆府的日子就一日比一日难过。
起初只是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后来便成了明晃晃的排挤。
他经手的案子,总有人挑刺;他递上去的公文,总被驳回来重拟;他去各司衙问事,人家笑脸相迎,却一问三不知。
同僚们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议论纷纷——
“谢家郎君?就是那个在太师府轻薄表妹的?”
“可不是。啧啧,看着人模人样的,骨子里也是那等轻浮货色。”
“他表妹是谁?哦,太师府那位崔家女?听说生得极好,家世也好,崔夫人在世时攒下的陪嫁,堪比一州府的进账。谁娶了她,那不是满门富贵唾手可得?”
“所以说嘛,大家都是世家子弟,凭什么他就先动手了?”
“动手?动什么手?人家是表兄妹,说不定早就……嘿嘿。”
那些话越传越难听,传到后来,竟成了谢琰色胆包天,在太师府后院对表妹用强。
谢琰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
可他没有办法辩解。
他若辩解,便是将崔玉檀再次推上风口浪尖。
他若沉默,便只能任由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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