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的花木比谢家更见精巧,想来是花费的心思多了许多。
这一点,谢琰早早就领教过了。
上回来时,满府银装素裹,宛如云巅仙境。
此番再来,却已是万物复苏,处处透着鲜活生机。
谢琰跟着引路的丫鬟穿过垂花门,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廊外一池春水,水面上浮着几片嫩绿的荷叶,时有锦鲤跃起,溅起细碎的水花。
远处假山叠石,藤萝垂蔓,掩映着几处亭台楼阁,疏密有致。
“谢郎君,这边请。”
丫鬟侧身引路,谢琰微微颔首,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的袍子,腰间系着如今门阀子弟时兴的青玉带,更显得人如玉树,风姿翩然。
观澜院在太师府的东侧,独辟一隅。
谢琰方才发觉,隔壁那座雕梁画栋的院落,不正是商韫的松涛院么?
“谢郎君,往这边来。”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水榭横于水面之上,朱栏碧瓦,四面来风,清旷疏朗。
水榭那头是一带粉墙,墙上开着一扇门,想来便是观澜院的入口了。
“谢郎君请稍候,奴婢去通传。”婢女福了福身,往那门走去。
谢琰站在水榭里,微微颔首。
水波粼粼,倒映着天光云影。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捧着的托盘,心中不由得冷笑君上的痴心妄想。
若非君上说此举于檀娘而言是荣耀,能为她添一份助力,他才不愿揽这差事。
正想着,崔玉檀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襦裙,外罩同色半臂,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素净得像是刚从画中走出的人。
阳光从她身后斜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恍若披了一身烟霞。
谢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忽然乱了半拍。
“兄长。”崔玉檀走近,微微福了福身,“什么大事劳烦兄长亲自跑一趟?”
崔玉檀说的也没错,时下家族嫡长子,寻常只有差事。
或是官场的,或是家族中的。
能劳动谢琰的,想来不是小事。
谢琰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心虚。
谢琰啊谢琰,世人常叹你有林下之风,如今怎的如同市井小儿一般,送个东西都要亲自揽下?
他定了定神,稳声道:“君上命我来送东西。”
崔玉檀愣了愣,目光落在他手里捧着的托盘上。
倒是没想到,自己出门不过两月,谢琰都能成为君上的贴心人。
来官员府里送赏赐了。
“那有劳兄长了。”
“君上说,你之前为将士们筹备粮草,辛苦你了。宫中先帝宾天不久,不好大肆嘉奖,便让我来送这些。”
崔玉檀接过托盘,掀开明黄的绸缎看了一眼:“既是兄长带进来的,也劳烦兄长替我谢恩了。”
谢琰颔首:“这是自然。”
话说完,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便那样站在水榭里,隔着三尺远的距离。
春风从水面上拂过,带着湿润的水汽和隐秘的花香,轻轻掠过脸颊。
谢琰不禁暗暗感叹:商韫也同姑父一般,是个极为风雅之人,这临湖水榭,竟也有暗香袅袅。
“兄长如今在京兆府一切可好?”崔玉檀先开了口
谢琰朗声一笑:“一切都好。说来也是奇怪,君上好端端地唤我进去,巴巴地托我送东西来。”
崔玉檀微微蹙眉:“您是说是君上唤您去的?”
谢琰点头,少年意气风发,剑眉朗目,眉宇间尽是坦荡。
“原本我今日是要去城郊办差的,为着这事,只好也偷得半日闲,来你这儿坐坐了。”
崔玉檀垂下眼帘,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难怪。
先前宫里几次三番送东西出来,不是被她推拒了,就是交给阿年打发回去了。
如今让谢琰来送,无论如何,她都推脱不得。
宫里那位倒是会想办法。
她抬起眼,微微一笑:“既然我的事劳动您耽误差事了,那就尝尝我这里的茶吧。”
谢琰心中原本正愁东西送完了,不好意思多留,此刻见她落落大方地相邀,便也不再扭捏。
“那就叨扰你了。”
崔玉檀对谢家人自然是亲近不设防的。
便是谢绛倾那等骄纵的性子,落在她眼里也是率真可爱。
两人在水榭中坐下,丫鬟们奉上茶来,便退到一旁
阿年、阿倦守在廊下,另有几个崔家的心腹远远站着。
水榭四面通透,春光潋滟,年轻表兄妹说说话,原也算不得什么逾矩的事。
崔玉檀问他这几日出城可有什么趣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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