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外祖已催,归期不可再延。
边关事急,叔父珍重。侄女在途,一切安好,勿念。”
顿了顿。
“此后路途颠簸,不便时时回信。叔父见谅。”
搁笔。
她垂眸看了看那信,忽然有一丝心虚。
这算不算此地无银三百两?
窗外传来宋公子一句低吟,伴着琴声缱绻,仿佛在应和她心底那一点微末的躁动。
崔玉檀没有抬头。
她只是将那封信折好,封缄,递给门外候着的信使。
“送出去吧。”
信使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崔玉檀端起那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宋公子,”她说,声音平静如常,“方才那曲《凤求凰》,从头再来一遍。”
宋公子微微挑眉,却什么也没问。
琴声再起。
崔玉檀阖上眼,靠在凭几上,任由那缠绵的曲调裹住自己。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月上中天,阿倦抱着狸奴跟在身后,小声嘀咕:“女郎,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回京啊?”
崔玉檀望着天边那轮圆月。
“明日。”她说。
明日的明日,也是明日。
阿倦撇撇嘴,没有戳穿。
——反正女郎说“明日”说了七八日了,也不差这一回。
她低头,揉了揉狸奴的脑袋。
狸奴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与此同时,阿年正在珈蓝寺对着阿倦送来的信抖成筛糠。
“阿年亲启:
情况有变。女郎近日迷上了侠客列传,并扬言要仗剑天涯。
南风馆的琴确实好听,江边的落日确实好看,卫夫子付钱确实爽快。
你一个人去谢府吧。
勿念。”
阿年拿着信纸的手,抖啊抖。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开始收拾包袱。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驶出珈蓝寺后门,直奔南城门而去。
车中,阿年抱紧包袱,面如死灰,心如擂鼓。
女郎,等我。
千里之外,南疆军营。
商韫站在舆图前,手中握着那封刚刚送抵的回信。
“叔父放心,我回去了。”
他看了很久。
秦若在帐外探头:“你那娇气侄女回京了?”
商韫没有理她。
他将那封信折好,收入怀中,压在最贴近心口的地方。
然后他转身,望向舆图上那道蜿蜒北上的官道。
云梦城。
他默念这三个字,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南风馆的灯笼是绯红色,不知道有人在那里听琴听了一整个暮春,不知道那封“即刻启程”的信是在谁的注视下落笔。
他只知道,她说她回去了。
那就够了。
商韫只好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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