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瘦身影自灯影中完全显现时,卫昀心头猛地一跳。
那眉目间的轮廓,竟与记忆深处那位故人隐隐重叠。
他倏然转头看向商韫。
商韫广袖无风自动,声音听不出情绪:“此乃何人?”
镇南王见他此刻仍在作态,冷哼一声,对那少年沉声道:“告诉诸君,你是何人。”
卫昀忽觉腕上一紧,已被商韫扣住。
不及开口,只听数道破空之声——一路潜伏的暗卫骤然现身,烟雾弹砰然炸开,白雾弥漫。
待烟雾稍散,案几旁早已空无一人。
巷口,靳霄牵马急候:“主子!”
“回营!”
商韫将卫昀一带,两人翻身上马,马蹄在青石道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卫昀在颠簸中稳住气息:“那人究竟是……”
商韫猛地回头,目光沉暗如夜。
身后,镇南王府三道朱门洞开,火龙般的队伍执炬涌出。
他压低声音喝道:“先回营地!”
镇南王府内,王懋盯着空荡荡的案几,眼中墨色翻涌。
“我有爱才之心,尔等却无择良木之智。”他慢慢攥紧拳头,“那就……怪不得我了。”
元帅大帐中,大将军张静之与众属官正焦急等候。
帐外杂乱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精神一振。
商韫携卫昀掀帐而入,衣袂带风。
“速传周禹安!”
周禹安正是皇帝安插在商韫身边的眼睛,挂着副官之职,平日里并无实际权柄。
众属官闻言皆惊:“大司马,出了何事?”
商韫不语,直至周禹安匆匆进帐,方冷声开口:“即刻修书,密报京师。”
周禹安一怔:“太师,军报文书向来不是由下官经手,这——”
“镇南王王懋,”商韫一字一句,打断了他的话,“假借前太子虞遗嗣,勾结南疆各部,暗举反旗。此事恐有京中暗桩呼应,令京城即刻戒严,详查内应。”
帐中霎时哗然。
卫昀此刻也已全然明白:“王府中那些异域贡品,还有那些面相迥异之人都是南疆部族?”
商韫颔首。
他未曾明言的是,自己当年是见过太子虞那个庶出的第三子的。
那少年的轮廓,虽时隔多年,仍能辨出几分旧影,正是他们苦寻无果的堂溪识。
如今五皇子皇位未稳,太子毕竟是正统嫡系。
若遗嗣之事为真,且能从上京悄无声息抵达这丹杨之地,京城之中,必然早有人铺好了路。
周禹安冷汗涔涔:“太师,下官对您、对朝廷忠心可鉴,只是这信该呈送哪位大人?又该以什么名义发送?”
商韫看着周禹安惊疑不定的脸,内心如冰封的湖面。
这道奏疏,他不能写,他底下的任何人都不能写。
他太了解那位皇帝了。
猜忌、权衡、制衡……远胜于对事实的警惕。
朝中那些对他又恨又怕的政敌,更会趁机攻讦,拖延扯皮。
等到朝廷吵出个结果,南疆的铁骑恐怕早已叩边。
他不能赌。
不能拿边境万千军民的身家性命去赌。
唯有皇帝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才能让他信服。
“我没心思与你周旋。”商韫的声音已凝满寒霜,“此刻修书,你或可活命。”
此时,一名亲卫悄声入帐,将几片烧焦的信笺残片递给卫昀。
卫昀扫过一眼,面色微变,看向商韫,欲言又止。
商韫眸光骤厉,“锃”的一声剑鸣,腰间长剑已然出鞘,直指周禹安咽喉:“再装糊涂,立斩无赦!”
周禹安腿一软,扑到案前:“我写!我这就写!”
张静之使了个眼色,一名擅长模仿笔迹的属官已悄然备好纸墨。
帐中寂静,只闻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暗卫不动声色隐匿在其身后,看着周禹安如何写信,封装,又如何传来暗卫。
直到片刻后,卫昀在人群中朝商韫微微点了点头。
寒光乍现。
商韫送长剑入骨肉。
周禹安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缓缓倒地。
商韫抽回剑,血珠沿剑尖滑落。
“换人,重写。”他声音平静,“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
*
“所以,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想要我那堂妹嫁回谢家去?”
崔玉琬跪坐在柔软的锦垫上,手法熟稔地为太后按摩着脚踝。
自那日被崔玉檀一番“大义”说得下不来台,不得已跟着捐了五百两银子后,她手头便越发拮据。
这些日子伏低做小,精心打点,总算能时不时独自入太后宫里走动了。
太后半阖着眼,深深叹了口气:“恪儿那心思,执拗得很。你如今在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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