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大军明日便能抵达橙溪郡。”
副官进帐禀报时,商韫正与十余名幕僚在帐中议事,卫昀坐在商韫下首,嘴角噙着一缕似有似无的笑。
“此处已是镇南王的地界。我军既已驻营,却迟迟不见援军接应——不是忙得抽不开身,便是不愿我们来。”
商韫的目光淡淡落在地形舆图上,步履缓移,如同闲步庭中。
“先帝登基那年,镇南公承袭爵位,至今积威数十载。哪里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能让他忙到无法分身。”
去岁他来接阿檀时,先帝因闻南境动荡,还特意让他绕道至此。
这镇南王名为藩王,实则已如一方小朝廷。
正因如此,即便军情并不紧急,他此行仍带了两万人马。
皇权需聚,藩王之势,不可任其坐大。
卫昀道:“先将药材分发下去吧,今日所见兵卒,不少已步履虚浮。”
副官躬身领命。
商韫侧首:“先生以为如何?”
卫昀:“可遣一队人扮作商旅,先行潜入丹杨。”
丹杨地处河埭要冲,漕运通达,城郭依埭而筑,南接疆域,与天朝商贸往来频繁。伪装成商队,最不易引人疑窦。
商韫颔首:“那便在此静候咱们镇南王的佳音。”
众人齐声道:“大司马英明。”
待帐中只剩二人,卫昀低声开口:“您那位副官,心思不纯。”
商韫不以为意:“小皇帝不放心,总得让他安安心。”
“多加留意。”
“省得。”
是夜,商韫与卫昀卸下铠甲,换了寻常人家郎君的装束,悄然入城。
商韫一身白衣,襟袖处绣着流云暗纹,清贵逼人。
卫昀则着青衣,衣摆翠竹摇曳,温润间透出风骨。
一人如谪仙临尘,一人似暖玉生晕。
二人容色过盛,走在暮色初笼的街上,恍非俗世中人。
丝毫没有白日里的肃杀之气,反而颇有江南才子的气韵。
卫昀侧目望了望渐渐聚拢的目光,低声道:“你这模样未免太招眼,可要寻个面巾稍作遮掩?”
商韫眉梢微抬:“那是闺阁女子的做法。你我此行是为查访,何须掩面行事。”
卫昀轻笑:“整条街的人都往这儿瞧了,还不算招眼?”
商韫步履从容,目光淡扫街景:“丹杨城内八方往来,奇人异客甚多,你我不过其中容色出众一二者罢了。”
卫昀微讶:“倒不曾想,太师对自己相貌如此自矜。”
商韫唇角略扬:“阿檀总这般说。”
话出口时,他自己也稍觉意外
许是这些日子瞧见卫昀对阿檀那份格外明显的关切,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微澜,话便这般溜了出来。
卫昀闻言,果然噤了声。
二人步入城中最大的酒肆归云楼。
堂内人声喧杂,确如商韫所言,形貌各异者甚众。
有肤黑卷鬈的海外客商,亦有衣着古怪的边地旅人。
他二人虽容貌出众,在此间倒也不算突兀,至多被当作哪家富贵门庭里出来游历的公子。
上头那说书人醒木一拍,声音洪亮。
“诸位客官,话说咱们镇南王,那可是真豪杰!五年前南疆犯境,北边那位——嘿,粮不肯给,兵不愿发。若不是王爷神勇,亲率府兵死守河埭,哪能教那些蛮子至今不敢近前半步!”
四下顿时喝彩声起,满堂附和。
商韫执杯低语:“民心颇固啊。”
卫昀忽然神色一凝,轻轻按住商韫手腕:“不对劲,我们走。”
商韫身量极高,立在人群中本就显眼,此刻骤然起身离席,不免引得周遭视线汇集。
二人还未至门口,便被三四名身形精悍,衣着统一的汉子拦住去路。
为首之人拱手一礼,语气虽恭,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家主人请二位公子移步一叙。”
商韫面色倏然一沉,眸光骤冷:“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拦我去路?”
他袖手而立,周身威势隐然压人。
“你家主人是谁?藏头露尾,岂是待客之道?”
那人垂首,姿态依旧恭谨,话却稳稳递来:“主人吩咐,务必请到二位。公子气度不凡,何必与小人计较?若实在不愿……”他略顿,声音轻了几分,“楼外尚有十余弟兄候着,只怕惊扰其他客人,反为不美。”
“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我是谁?”
卫昀在旁轻轻扯了扯商韫衣袖
商韫瞬间意识到自己演的太假,冷哼一声,方才拂袖道。
“既如此,带路。若有一丝不恭,莫怪我不留情面。”
他面上怒意未消,步履间却已顺势而去。
暗处随行护卫得了眼色,悄然随上。
一行人穿街过巷,终至一处僻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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