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
门前小桥流水,院内灯火通明,映得水面粼粼如碎金。
商韫与卫昀相视一眼,同时眯起了眸子。
*
中门打开,正厅大门轻启,丝竹之声伴着暖香盈盈飘来。
只见厅中灯火如昼,十数名彩衣舞姬正踏着软毯翩跹起舞,水袖翻飞间宛若云霞流动。
主位上一人身着绛紫蟠龙纹常服,约莫四十余岁,面容英武,目光炯炯,见二人入内便朗笑着起身相迎:“贵客远来,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他几步便走到近前,目光在商韫面上一定,笑意愈深。
“早闻商太师龙章凤姿,才略绝世,今日一见,方知传言尚不及真人万一。”
商韫神色平静,拱手还礼:“早知是王爷相邀,某该备些薄礼才是,如今倒是显得商某失礼了。”
“哪里的话!”镇南王伸手虚引,请二人入席。
“太师少年英才,弱冠之年便统领枢机,辅佐天子,这般人物能踏足我这南境小地,是本王的荣幸。”
席间珍馐罗列,琼浆满斟。
镇南王持盏笑道:“太师请看,这南云旋舞姿如何?昔日本王在崔公府上宴饮时,也曾见相似歌舞,崔公雅好音律,每有佳宴,必招善舞者助兴。”
商韫执杯的手顿了一瞬。
收养阿檀之事,在京中亦只称是崔氏远亲之女。
这位远在南疆,多年未曾入朝的藩王,竟能瞬息将他与崔公相连。
他抬眸,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崔公名满天下,门生故旧遍及四海。商某不过其中之一,如过江之鲫,何足王爷挂齿。”
镇南王大笑,知道商韫是想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太师过谦了。本王平生最爱英才,最恨明珠蒙尘。”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几分,却字字清晰。
“堂溪家那些庸人,只知争权固位,岂识得太师经纬之才?他们不懂你的好,我——懂。”
商韫垂目看着杯中轻漾的酒液,神色未动:“王爷盛情,商某心领。只是才不堪夸,德不配位,唯尽职本分而已。”
“光说无用。”
镇南王忽击掌三下,舞姬悄然退去。
“本王今日,便为太师引荐一人。见过他,太师便知我心。”
廊外脚步声近,一道清瘦身影渐显。
商韫依旧端坐,连衣袂都未拂动一分,只静静望向镇南王,目光深静如寒潭。
镇南王盯着他那八风不动的模样,胸口微微一堵,终是忍不住低嗤一声:“年纪轻轻倒养出一副老狐狸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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