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霜自始至终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上的玉镯,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请安毕,皇后率领众妃前往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的气色比前几日更差了些,斜倚在凤榻上,目光浑浊,却依旧锐利。
皇后依礼禀告了六宫近况,特意提到了新晋的贤妃。
“太后娘娘,这位便是崔贤妃,出身清河崔氏,是先崔尚书令之侄女,与太师府那位崔四姑娘,乃是堂姐妹。”
皇后介绍时,语气平淡,却刻意点明了这层关系。
此言一出,殿内许多原本对崔玉琬出身仅知清河崔氏的嫔妃,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陛下如此青眼!
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不是崔玉琬本人有多么非凡,而是她沾了太师府的光!
崔玉琬感受到那些目光瞬间变得复杂,羡慕嫉妒中掺杂了更多了然的估量,心中有被点破借势的不悦。
她适时上前,姿态恭谨地向太后行礼问安。
太后浑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眉眼处多看了几眼,才缓缓道:“是个齐整孩子。皇帝眼光不错。”
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崔玉琬谢恩后,并未立刻退回,而是柔声开口。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下月便是臣妾生辰。臣妾远离清河故土,初入宫廷,心中甚是思念家人。蒙陛下恩典,许臣妾在宫中略作庆贺。”
“臣妾想着,不若就在檀台宫设一小型家宴,邀几位在京的亲朋旧故入宫一聚,也全了臣妾思亲之情,不知是否合宜?”
这话也是废话,皇帝都同意了,你还要挑到台面上来说做什么?
果然,在场不少嫔妃眼中瞬间涌上艳羡与嫉恨。
崔玉琬却得意极了。
一直半阖着眼的太后,此刻却忽然睁开了些:“生辰宴,是该热闹些。皇帝既允了你,便好好操办。”
“记得给太师府也下张帖子。务必将那位月夫人请来。”
崔玉琬心中一动,立刻应下:“是,臣妾遵命,必当亲自将帖子送至太师府,恭请月夫人。”
她虽不知太后为何特意点名月夫人,但这对她而言只有好处。
太师府的人来得越全,越显得她面子大,与那位堂妹的关系越亲密。
崔玉檀只要不是个蠢人,就该知道后宫中有个得宠的堂姐,对她来说是个天大的好事。
太后看着她恭敬应承的样子,眼中满意。
之所以非要给江淑月下帖子,是她心里存了个事。
江淑月是她当年精心挑选,借着先帝名义赐给商韫的女人,明面上是替先帝盯着商韫的棋子,实则是她安插的一枚暗棋。
此人聪明,最近却不太受控制了。
她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此番重病,和她脱不了关系。
要紧的是那夜商韫中药,凶险无比,必须与人燕好方能化解,否则极伤根基。
自己空等一夜,不曾听闻太师府请了太医,第二日商韫还能如常上朝,未见丝毫异样。
自己的手段自己清楚,江淑月更清楚,想来是让那女人渔翁得利了!
一个卑贱的妾室,靠着她的算计得了天大的便宜,却始终未能真正为她所用,反倒隐隐有了脱离掌控的迹象,她早已忍了许久。
偏生江淑月是妾室,寻常没有进宫请安的资格,让她寻不到机会敲打惩治。
此次崔玉琬的生辰宴,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正好,也瞧瞧这新得宠的崔贤妃,到底有几分斤两。
太后缓缓闭上眼。
崔玉琬退回队列,微微垂首,唇边却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仿佛已经看到,不久之后,那位高高在上的堂妹,在她面前不得不低头行礼的模样了。
季清霜一脸复杂地看着这姑娘,是不是太过喜形于色了?
是当谁看不出她的脸色不成?
刚承宠一日就这样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是招笑。
*
贤妃生辰宴的帖子,很快便由述儿亲自送到了太师府,用的是最上等的洒金薛涛笺,颇为讲究。
崔玉檀懒洋洋地趴在临水的曲栏边,纤手捻着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地撒入池中。
春日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一身浅碧色轻容纱衣裙随风微漾,勾勒出窈窕身姿。
池中锦鲤聚拢又散开,荡开一圈圈金红的涟漪。
阿年捧着那帖子过来,轻声禀报:“女郎,贤妃娘娘宫里的述儿姑娘亲自送来的帖子,下月娘娘生辰,在檀台宫设宴,请您务必赏光。”
崔玉檀头也未抬,目光依旧追着水中最肥硕的那尾红鲤:“什么东西?给我推了吧。没兴趣。”
阿年早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忍着笑,又道:“是您那位堂姐生辰呢。”
崔玉檀撒食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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