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月十五。
皇后宫里早早就派人过来提醒,今日晨起阖宫上下需得去请安。
崔玉琬特意比平日多睡了半个时辰,待梳妆时,又刻意让宫人将妆容描画得比昨日更娇艳三分。
她对着铜镜端详片刻,飘逸的襦裙恰好露出一小段雪白的脖颈,还有锁骨上几点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色痕迹。
满意地勾起唇角,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娘娘,”述儿有些犹豫,低声提醒,“今日要去给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请安,这般打扮,是否——”
“怕什么?”崔玉琬打断她,声音慵懒,“本宫如今协理六宫,陛下亲口许诺的殊荣,难道还要藏着掖着?”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妃位规制的绯红色宫装,那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也愈发显得那几点痕迹刺眼。
“走吧。本宫也正好去瞧瞧咱们那位病体初愈的皇后娘娘。”
她刻意咬重了病体初愈四个字,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入宫七八日了,皇后不曾让人请安,偏偏她一承宠,就按捺不住了。
想来这皇后也不是多难对付的。
何况季淑妃怒削皇后发髻的事,早已在私下传得沸沸扬扬,连她这个刚进宫埋头学规矩的人都听说了。
一国之母,没了头发,该是怎样一幅绝妙的光景?
她简直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只秃毛鸡今日如何端坐凤位。
昭阳殿,皇后萧颐已端坐于凤座之上。
她脸色依旧透着苍白与挥之不去的阴郁。
殿内气氛凝滞。
各宫嫔妃按位份依次落座,无人敢高声言语,目光却时不时偷偷瞟向上首。
季清霜神色淡漠,似乎没有听见下面的窃窃私语。
萧颐眼皮微抬,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讥诮:
“季淑妃今日倒是安静。怎么,前几日以下犯上的威风,想在宫里立你季家威风的气势,如今都收起来了?”
这话一出,殿内空气几乎冻结。
众妃屏息,悄悄交换着惊惧的眼神。
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皇后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下提起?
季清霜缓缓抬起眼睫,目光平静地迎向皇后。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雅的水绿色宫装,发髻简洁,只簪一枚碧玉簪并两朵小巧的绒花,与皇后那沉重夸张的假髻形成鲜明对比。
“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妾当日不过是一时惊惧过度,失手冒犯。陛下圣明,已训诫过臣妾,并罚臣妾闭门思过多日。娘娘凤体违和,还是少动肝火为宜。至于季家……”
“季家世代忠良,只知尽忠王事,辅佐君上,何来立威六宫之说?娘娘久居深宫,怕是多虑了。”
接口的是新入宫的一位小小昭仪,得了季清霜的好处,换了一处不错的宫苑。
“好一张利嘴!”
皇后气得胸口起伏,假髻上的金凤微微晃动,偏生还不能还这等位分低的计较,反而失了分寸,只好装作没听见继续对季清霜发难。
“失手冒犯?你当本宫是三岁孩童?惊惧过度就能持剑伤人,还是对着本宫这个六宫之主!”
“季清霜,你别以为陛下护着你,你就真的可以无法无天!这后宫,终究还有祖宗礼法,还有本宫这个皇后!”
季清霜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神示意还要开口的小昭仪不必再说。
“祖宗礼法,臣妾自然不敢忘。只是不知,迷晕重臣之女、行那等下作手段算计,又是否符合祖宗礼法、母仪天下的风范?”
“陛下不予深究,是顾全皇家体面,更是顾全娘娘您的颜面。娘娘此刻若再揪着臣妾失手之事不放,恐怕反倒会让那日的腌臜事,传扬得更广些。”
“到时候,不知是臣妾更无法无天,还是有人更难堪呢?”
她的话如同软刀子,一刀刀戳在皇后最痛处。
那日设计季清霜反被削发,本就是皇后理亏且丢尽脸面之事,皇帝按下不表已是万幸,若真被季清霜不管不顾地掀开,后果不堪设想。
皇后脸色由白转青,手指死死抠着凤座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死死瞪着季清霜,眼中怒火翻腾,却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依附皇后的几位嫔妃想帮腔,可看着季清霜那平静却强硬的态度,想到季家如今的权势,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贤妃娘娘到——!”
这声音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僵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皇后与季清霜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转向了殿门口。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表情,重新端起了皇后的架势。
只是那眼神,依旧冰冷地剜了季清霜一眼。
季清霜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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