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溪恪压下心头那点不耐,手臂依旧揽着她:“爱妃久居清河,崔公一支早早入京,想来并不十分熟悉?”
崔玉琬心头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妾身自幼在清河长大,对本家诸事,自然知晓。妾身的心思,与君上总是一样的,君上想知道的,妾身必知无不言。”
她微微撑起身子,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感慨。
“说来,妾身虽是长房嫡女,但因是庶出,父母不得祖父母看重,在本家时,日子过得并不算十分如意。”
“那时,四妹妹玉檀的父母尚在,她又是嫡支唯一的明珠,阖府上下,谁不捧着护着?妾身也只有远远羡慕的份。”
她巧妙地避开了自己当初如何嫉妒,如何想方设法与崔玉檀争锋的往事,只突出自己的弱势与不受重视。
“直到四妹妹的父母骤然离世,”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唏嘘,“本家那边,才算有了些变化。妾身的日子,也才稍微好过了些。”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暗示了崔玉檀失怙后境遇变化,也隐晦地点出自己如今在崔家已非昔日可比。
“爱妃委屈了,皇家如此,世家亦是如此,好在崔四女郎并不跋扈。”
崔玉琬微微一笑:“臣妾也说呢,四妹妹那个人啊,从小就跟个小仙童似的,不食人间烟火,心思也让人捉摸不透。妾身对她,是又敬又怕。”
“好在,四妹妹性子虽清冷,对妾身这个堂姐,倒还算留有几分尊重,不曾因嫡庶之别过于轻慢。”
最后这句,她说得颇为诚恳,既抬高了崔玉檀难以亲近的形象,又暗示了自己或许能成为连接皇帝与崔玉檀之间一个可用的桥梁。
皇帝静静听着,当听到崔玉檀父母骤然离世时,抚弄她肩头的手指微微一顿。
“哦?是么。”他淡淡应道。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崔玉琬已然心领神会。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绽放出更加娇媚的笑容,仿佛与皇帝共享着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带着钩子:“妾身,懂得君上的意思。”
看着崔玉琬知情识趣,又顶着几分肖似容颜的模样,皇帝心中的厌烦似乎被某种扭曲的满足感稍稍冲淡。
他朗声一笑:“爱妃果然聪慧可人!”
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手臂收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
“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与德妃一同协理六宫之事吧。皇后需要静养,淑妃身子也弱,这后宫,总要有个妥帖人帮着打理。”
协理六宫之权!
崔玉琬心中狂喜,几乎要抑制不住笑出声来。
果然!
果然搬出崔玉檀,比单纯的承欢侍寝有用得多!
崔玉檀啊崔玉檀,你虽无心入宫,可你这块招牌,倒是真好用得很!
她强压下翻腾的得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与感激:“妾身……妾身定不负君上信任,必当尽心竭力,为君上分忧!”
说着,她微微垂下头,这个角度,恰好能让皇帝更清晰地看到她精心修饰肖似某人的侧脸线条。
果然,皇帝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间流连了片刻,方才那未尽的冲动与某种移情的心念再次被勾动。
他喉结微动,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染上情欲的暗哑:“爱妃……果然是个妙人。”
他低头,吻再次落下,在她耳边呢喃,气息灼热:“你放心,在朕心中,你绝对是头一个。”
崔玉琬闭上眼,头一个?
她不在乎是第几个。
只要能得到实实在在的权柄和宠爱,利用谁,模仿谁,又有什么要紧?
翌日,晨光正好。
述儿捧着一套崭新华丽的妃位常服,脚步轻快地寻至檀台宫。
宫门处值守的内侍见到她,脸上都堆起了比往日更殷勤三分的笑容。
“述儿姑娘来了?陛下早朝前特意嘱咐,不可惊扰娘娘安眠呢。”
领头的内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奉承几乎要溢出来。
述儿下巴微扬,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声音却还端着几分矜持:“娘娘刚醒,正梳妆呢。陛下赐的衣裳到了,我自然要赶紧送来。”
进了内殿,崔玉琬正对镜描眉,铜镜中映出一张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透着春意的脸。
听到脚步声,她未曾回头,只从镜中看着述儿手中那流光溢彩的衣裙。
“娘娘您瞧,”述儿将衣裳小心展开,宝蓝色的云锦上用金银线交织出繁复的花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裙摆处缀着的细小珍珠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华贵非常。
“陛下对娘娘真是上心,这料子,这做工,怕是连皇后娘娘宫里的珍藏都未必比得上呢!可见娘娘圣眷正浓!”
崔玉琬放下螺黛,抬眼,望向窗外开得正盛的海棠:“述儿,你说,咱们如今,在这宫里,算不算是够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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