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阿倦起初还试图劝两句,后来见自家女郎眼圈红红却强撑着挥金如土的模样,心疼又无奈,索性加入了参谋行列。
阿倦小声对阿年嘀咕:“女郎这口气不出,怕是憋坏了。反正……反正太师有钱。”
阿年深以为然:“买!让太师好好出出血!谁让他惹女郎伤心!”
于是,主仆三人所过之处,掌柜们笑得见牙不见眼,伙计们打包打得手脚发软。
而太师府崔女郎豪掷千金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半条御街。
有的人家只恨自己女郎不争气,与崔家女郎不相熟。
等到崔玉檀终于觉得心头那口郁气散了些,手指也因频繁点选有些发酸时,身后跟着的各家店铺送货伙计,几乎排成了一个小型车队。
那几家收到突如其来重礼的府邸,看着抬进来的贵重物件,皆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谢峦拿着那尊价值不菲的翡翠摆件,笑迷了眼:“檀娘到底是惦记我这个二舅舅的,夫人!开库房。”
他那些有市无价的好东西虽说给了檀娘不少,但是东西嘛,总有更好的
檀娘想着孝顺他,他也不能光收礼啊,送!多多送!
这一下午崔玉檀是买爽了,翻身上马,打道回府。
虽然眼睛还有些肿,但胸口的窒闷感的确消散不少。
刚回府换下衣裳,还没来得及喝口茶,阿倦便带来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消息。
“女郎,宫里刚传出的消息,季家那位清霜小姐,被立为淑妃了,即日进宫。”
崔玉檀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么快?
今日在宫中,季清霜尚且能与她抱怨不如不嫁天家,转眼便已凤冠加身。
她想起今日商韫匆忙将她带离的举动,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正思绪纷乱间,江淑月竟不请自来。
“女郎今日在御街,好大的手笔。”
江淑月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崔玉檀抬眼看她,不动声色:“月夫人消息灵通。”
江淑月缓缓走近几步:“妾身只是尽责,想提醒女郎一句。季淑妃之事,恐非表面那般简单。听闻今日在宫里,季女郎用了皇后派人送去的宫酪点心。”
崔玉檀瞳孔微缩。
她记得,季清霜确实吃了那些东西。
江淑月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那里面,据说加了点助兴安神的东西。药性不烈,却足以让人精神松懈,易受暗示。”
她看着崔玉檀骤然变冷的脸色,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当然,这都是捕风捉影的传言。或许季女郎与陛下,本就情愫暗生,水到渠成也未可知。”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崔玉檀直视着她,试图从那张无懈可击的脸上看出端倪。
江淑月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妾身掌管府中内务,自然要留心可能影响府邸的诸般消息。女郎是府中贵客,又与季女郎有旧,知晓内情,也好早做思量。”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太师似乎因何事动了怒,回府后便去了书房,至今未出。晚膳也未用。女郎……可要过去看看?”
“还有季家女郎,可要妾为您备礼?”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传递消息并关心家主的内宅管事。
崔玉檀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轻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劳月夫人告知。”她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倦意,“我有些累了。叔父那里,他若有事,自会吩咐。
她没有接去看看的话茬,也没有对季清霜的事多做评论,仿佛那真的只是捕风捉影。
江淑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那女郎好生休息,妾身告退。”
崔玉檀蹙眉看着那道窈窕背影消失在门外。
“女郎,这月夫人眼巴巴走这么一趟,究竟图什么?”阿年低声问道。
“许是提醒我,她在宫中耳目灵通,让我在府里安分些,莫要作妖?”
崔玉檀语气略带嘲讽。
阿倦略一思索,认真道:“会不会……是嫌我们今日花钱太多了?”
崔玉檀:“……”
她沉默片刻,扶了扶额:“让底下的人都警醒些,就说我明日请了珈蓝寺的大师来讲经,近日需在府中静心清修,无事莫要打扰。”
阿年应下,又问:“女郎这是打算……又窝着了?”
“选秀在即,谁知会掀起什么风浪。”崔玉檀眸光微沉,“此时远离是非,静观其变,方是上策。”
二人深以为然。
那宫中的富贵,着实不是常人可以消受的。
如今皇权与世家正值博弈微妙之际,真入了宫生下皇嗣,日后是帮着儿子算计娘家,还是帮着娘家挖皇家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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