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绛倾听着母亲一番推心置腹,半晌,才轻声嘟囔道:“母亲说了这许多,左不过是她崔玉檀命好。”
“前半生托生在我姑母肚子里,得了个清贵又有风骨的好爹爹;后半生没了倚仗,偏偏又能靠着她爹留下的那点情分,得了太师这位好叔父周全护着。这福气,旁人求也求不来。”
卢氏正要开口再劝,谢绛倾却忽然抬起头,两颊飞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母亲可曾想过,我们谢家或许能与太师府,联结得更紧密些?”
“什么?”卢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谢绛倾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儿女姻亲。”
卢氏脸色骤然一沉,目光锐利地射向女儿:“绛儿,你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话已出口,谢绛倾索性豁出去了,抬起眼直视母亲:“女儿是说,若我……若能嫁入太师府,与商太师结为秦晋之好,谢家与太师府岂非同气连枝,更为稳固?”
“父亲与兄长在朝中,也多一份依仗,不好过那轻飘飘的干亲?”
“胡闹!”卢氏断然喝止,素日温和的面容此刻罩上一层寒霜。
“我劝你趁早熄了这份痴心妄想!商韫此人,心性之冷,手段之厉,绝非你能想象,更绝非你的良人!”
“他如今的风光权势,哪一寸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挣出来的?眼下他推行新政,海晏河清,众人自然感念。可你须知道,行非常之事,必处风口浪尖。若有朝一日风云变色,政局反复,首当其冲的祭器,便是他这等人!”
“谢家何苦将全族安危,系于这等危墙之下?”
母亲疾言厉色的警告,非但没让谢绛倾退缩,反而像一阵风,将她心中那点不甘的星火吹成了燎原之势。
她拧着脖子反驳:“母亲眼中难道只有利害得失,全然不考虑真心么?您怎知我对他……便没有半分真心?”
“真心?”
卢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绛儿,你一个自幼锦衣玉食,读着《女诫》《内训》长大的门阀贵女,怎么还能说出这等蠢话?”
“你说你是一颗真心冲着商韫这个人去的,这满上京城有谁会信?只怕你说你图他那张脸、那身权势去的,旁人倒觉得更真实些!”
这话说得极重,像一记耳光甩在谢绛倾脸上。
她一时愣住,满脸的愕然。
卢氏却不为所动:“我今日把话说得难听,是要教你认清现实!”
“商韫那样的人,他的身边,绝非你这等心思简单的闺阁女子能够立足之地。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安安分分做你的谢家小姐,日后自有门当户对、平稳顺遂的姻缘。”
“若再让我知晓你存了这等心思,莫怪为娘禁你的足,收了那些杂书!”
谢绛倾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霎时红了,倔强地扭过头去,不再看母亲。
*
此刻被众人惦记的崔玉檀,此刻才从一场耗尽心力的昏睡中挣扎醒来。
这一觉睡得极沉,却半分也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尽是沉重的碾压、清冷眸子里骇人的偏执,以及无边无际令人战栗的羞耻与细密疼痛,仿佛要将她拖入无间深渊,反复沉沦。
直到巳初时分,晴光穿牖,风软庭芜,她才被窗外渐渐刺目的阳光和身体深处绵延不绝的酸痛唤醒。
“女郎,您醒了?”
阿倦一直守在床边,眼下带着青黑,见她睁眼,连忙俯身,声音压得极低。
“可要起身?热水已经备好了。”
崔玉檀喉咙干涩,点了点头。
在阿倦和阿年的搀扶下,她勉强坐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隐秘的痛处和浑身的酸软。
她瞥见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色和颈间未能完全遮掩的痕迹,眼神暗了暗。
浴房内热气氤氲,水中特意加了舒缓筋骨的草药。
崔玉檀将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热水包裹住伤痕累累的身体,带来些许慰藉,一张脸总算染上些许胭脂色。
阿年跪在池边,用柔软的布巾轻轻为她擦拭背部,当看到那白皙肌肤上遍布的红痕,眼圈又红了,手下动作越发轻柔。
“昨夜叔父去了哪里,为何他也中了药?”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女郎承认,阿倦和阿年还是心头巨震。
阿年手一抖,布巾掉进水里,她慌忙捞起,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崔玉檀看着池中起伏的花瓣,慢慢开口:“此事,到此为止。若传了出去除了身败名裂,让他厌弃驱赶,我们还能得到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我并非别的意思,我们当务之急,是拔了周婉君这条毒蛇。阿倦,我让你扣下的那个人,可还稳妥?”
阿倦立刻收敛心神,肃然点头:“女郎放心,绝对稳妥。柴房内外都是我们的人,那南风馆的小子早已吓破了胆,问什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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