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韫恍若未闻,身边的亲卫自有人挟这江朝离开。
忍住想替她拂开乱发的冲动,商韫冷声道:“靳霄办事不力,我自会去罚他,你怎么过来的?”
这时,五皇子已笑着走近,目光在谢琰等人身上打量。
崔玉檀顺势下马,恭谨禀明谢琰乃奉太师之命前来护驾。
五皇子连声称好,只有那目光在那娇妍的脸上留恋。
商韫的眸色幽暗了一瞬,哑声开口:“此处混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即刻派人护送你回府。”
崔玉檀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声音平静无波:“多谢叔父关怀。不过,既东西送到了,玉檀自行回府即可,不敢再劳动叔父麾下将士。”
她的拒绝清晰而干脆,商韫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眸底风云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崔玉檀不动声色掠过眼前人,见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周婉君捧着圣旨匣上前,对着五皇子盈盈下拜,声音婉转:“臣妇商周氏,奉太师之命,特将府中珍藏之先帝遗旨恭呈殿下!”
五皇子一心惦记着这个唤商韫叔父的美人,对着周婉君只随意嘉勉了几句。
崔玉檀别扭,但还是对着商韫规规矩矩地福身一礼:“宫中大事已定,侄女告退。”
说罢,转身利落上马。
商韫目光似是要将那人灼出一个洞,沉声开口:“都是死人吗?还不护送女郎回府?”
身后窸窣,一队人马跟在崔玉檀身后,很快便消失在宫道尽头,仿佛那人从未闯入过这片血腥的修罗场,也未曾搅动某人眼底深潭。
商韫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肩上的伤处传来绵密清晰的刺痛。
他缓缓收回僵住的手,负于身后,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脸上所有的焦灼乃至瞬间的失控,都已消失不见,重新覆上了一层属于商太师的沉静淡漠。
只是那眸色深处,比这宫城夜色,还要沉郁几分。
周婉君的目光掠过商韫那张辨不出情绪的侧脸,袖中的手,再次无声攥紧。
五皇子正欲开口再叙,却见商韫已然收起所有情绪,转身。
商韫的亲卫泾河静立如石,手中托着一张铁胎大弓。
商韫信手接过,挽弓搭箭。
男人长身而立于高台,夜风扬起他散落的几缕黑发,凤眸微眯,目光穿透广场上渐息的混乱,精准锁定人群缝隙间那道仓皇身影——太子虞。
弓弦震响,箭矢裂空。
百步之外,太子虞身形骤然僵直,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绽开的血花,轰然倒地。
五皇子脸上血色尽褪,喉结滚动,声音发干:“太师,好箭法。”
商韫将弓随手掷回:“太子虞伏诛,殿下可去安抚皇后凤心。至于登基诸般仪程,自有礼部与内阁依例操办。”
周婉君猛然抬头。
新帝即位,正是论功行赏,稳固权柄的紧要关头,商韫此言竟是要放权退让?
五皇子亦是一怔:“太师,您这是……”
商韫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却无波澜。
“家中不宁,屡生风波。今日又添新伤,”他目光掠过自己肩胛,“年岁不饶人,精力已不及殿下与诸位年富力强,自是要回府静养一二。”
五皇子视线落在他肩头暗沉血色上,只当是平乱时所受,心中稍定,忙道:“太师受伤了?速传太医!”
“皮肉小伤,无碍。”
商韫抬手止住:“陛下骤崩,宫内外百事待理,殿下当以社稷为重。”
五皇子见他意决,顺势应承:“父皇驾崩,千头万绪,确需太师坐镇。待朝局初安,太师可莫要推辞。”
商韫颔首:“分内之事。”
周婉君被彻底晾在一旁。
她怀抱大功而来,此刻却连半句表功之言都未能出口。
眼见商韫已独自转身朝宫门走去,她只得咬牙咽下所有不甘,快步跟上。
还不等出了宫门,空荡荡的御街哪里还有商韫的人影?
*
宫门外长街寂寂。
谢琰护在崔玉檀马侧,少年郎君历经厮杀未褪英气,眉目间光彩流转,正低声与他的心上人细细说着什么。
崔玉檀见他神采飞扬不由轻笑:“阿兄这般威风,出来前舅父可知晓?”
谢琰笑容温朗,眼底映着月色:“自然知道。阿檀,待此事了结,府中安定,我有要紧话同你说。”
崔玉檀微讶:“什么话不能此刻说?”
“是很重要的话。需得郑重相告。”
崔玉檀见他不说,也不再问。
前方已是长街岔口,谢府在左,太师府在右。
二人并辔缓行,言笑晏晏。
月色将少年少女的身影拉得修长,气氛是难得的松快安然。
急促马蹄声自后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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