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崔玉檀已起身,挡在了门扉与周婉君之间。
烛光映着她清冷的面容,眉宇间凝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乾坤将定,大局已至收官之时,还需要什么画蛇添足的圣旨去锦上添花?此刻,老老实实待在府里,不给外头添乱,不给自己招祸,便是最大的功劳!如此粗浅拙劣的引蛇出洞之计,周夫人莫非真看不出?”
“你懂什么?!”周婉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连日来的惶恐,此刻全化为尖锐的怒火,冲向崔玉檀。
“你一个寄居在此,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姓孤女,也配来指摘我商家的大事?我看你是自己无缘这份滔天的功劳,便也要拖着旁人一起在泥里烂掉!”
她说着,伸手就要狠狠推开崔玉檀,径直往外冲。
崔玉檀一个眼风,阿年阿倦迅速上前拦住。
上首的宋氏将一切看在眼里,见崔玉檀竟敢如此强硬阻拦,心中又气又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重重一拍桌案:“崔女郎!此乃韫儿之命,便是天塌下来,也得遵从!若因你在此妄加阻拦,误了时机,引得新君对我商家心生猜忌——”
目光死死锁住崔玉檀,一字一句,狠绝异常:“老身即刻便死在你面前!商家百年清誉,累世基业,绝不能毁于无知妇人的短视怯懦!”
崔玉檀闻言,先是怔住,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好一个忠义传家。那你们是打算排着队出去送死,还是上赶着给叛党当现成的人质,好让他们拿捏太师?”
“放肆!”
宋氏何曾受过如此顶撞,见崔玉檀对她的话毫无畏惧,猛地拔下头上那根沉甸甸的簪子,将锋利尖锐的簪尾死死抵在自己的脖颈上,用力之狠,立时便压出一道刺目的鲜红。
“婉君!你去!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拦着一个母亲,去成全儿子的大事!谁敢担这逼死太师生母的罪名!”
屋内死寂。
所有仆妇都骇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崔玉檀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眼前这以死相挟的顽固,这利令智昏的冲动,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好。”她的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同去。”
“女郎!”一直沉默护卫在侧的靳霄急步上前,脸色凝重。
“你留下。”崔玉檀截断他,“你的职责是守住这里。护好老夫人与小郎君,院门落锁,所有人许进不许出。记住,没有我亲口传回的命令,哪怕外面天翻地覆,也不得擅离半步——这是死令。”
靳霄喉结滚动,面露难色。
他的目光扫过太师的生母和子侄,最后落在终究是客居的崔玉檀身上。
护卫谁,舍弃谁,这抉择的重量几乎瞬间就有了倾斜。
最终,崔玉檀只带上阿年阿倦,点了十余名身手最好的护卫,与紧紧抱着紫檀木匣的周婉君一同出府。
那小黄门在前头带路。
行至东街与一条窄巷的交叉口,那小黄门毫不犹豫拐入巷中。
巷子极窄,两侧高墙将月光切割成一线,只有他手中那盏灯笼,晕开一团昏黄飘摇的光,像引诱飞蛾的鬼火。
就在马车车辕即将没入巷口的阴影时,马背上的崔玉檀猛地一勒缰绳!
健马长嘶,前蹄扬起!
阿年没有半分犹豫,剑光如撕裂黑暗的闪电,精准、狠决,自后方贯穿了那引路小黄门的心口!
“呃啊……”一声短促压抑到极致的惨哼。
人影向前扑倒,灯笼脱手滚落,烛火点燃了绢纱,哔剥作响,映亮青石板上迅速洇开的深色液迹。
“搜。”崔玉檀的声音比这夜风更冷,对身旁瞬间戒备的阿倦下令。
“崔玉檀——!你疯了!你竟敢杀宫使!你这是要诛九族啊!”
周婉君掀开车帘,恰好看见那抽搐倒地的尸体和面覆寒霜的崔玉檀,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刺破寂静。
崔玉檀对她视若无睹。
阿倦已迅速在那尚带余温的尸身上摸索,很快,一块东宫令牌和一枚镌刻着“江”字的私印被翻找出来,呈到崔玉檀眼前。
果然!太子妃江氏!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判断,巷子前后屋顶、墙头阴影处,如同鬼魅般骤然涌现出数十道黑影!
刀剑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太子妃令——拿商府女眷!生死不论!”
为首之人低吼,声音嘶哑狠戾。
话音未落,黑影已如狼群般扑下!
“护住马车!”
崔玉檀厉声下令,护卫们迅速收缩,将马车护在中间,刀光剑影瞬间交织碰撞,激起连串刺耳的金铁交鸣与压抑的惨呼。
敌众我寡,护卫们只能且战且退。
周婉君早已瘫软在车厢内,死死抱住紫檀木匣,牙齿格格打颤,听着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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