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檀将满头青丝利落地束起,以一顶素银冠固定,褪去了裙裳,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窄袖胡服,推门走了出去。
月色下,她本就秾丽的容颜褪去了平日的娇柔,眉宇间凝着冷肃,如同月下绽放的牡丹,雍容依旧,却更添了一份不容侵凌的凛冽大气。
这模样,与靳霄往日所见的所有深闺女子或江湖客都截然不同,他回头瞥见,目光不由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崔玉檀本就因商韫先前种种行径心绪烦乱,此刻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心头火起,没好气地冷声道:“看什么看?眼下外面天翻地覆,我还能跑了不成?”
靳霄被噎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窘迫,立即垂首:“女郎误会,卑职绝无此意。”
“既如此,还不去做事?”崔玉檀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夜色深处,眉心微蹙,“小郎君为何迟迟未到?”
她不再等待,持剑步入庭院中央。
“府内各处角门、通道,立即增派双岗,两人一组,互为监察,半炷香一报。”
“库房、马厩、水井,各派一队人轮值看守,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所有女眷院落外围,由你手下的人布暗哨,遇可疑踪迹,先擒后奏。”
一队队人影在灯笼微光中穿梭,还不待喘息,前院传来急报:太子妃母家派了心腹家将,以“护送紧要物件”为名,试图入府。
靳霄刚想向崔玉檀解释太师与皇后联手,并非支持太子一系,却见她已面覆寒霜,毫不犹豫地截断。
“无论是谁家的人,此刻想进太师府的,一律扣下!严密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内院,更不许走漏半点府内情形!”
命令刚下,松涛斋方向忽然腾起一片火光与惊呼!
靳霄脸色一变,正要带人赶去,崔玉檀却抬手止住他,只派了一小队人前往查看。
崔玉檀沉默地望着上空那缕渐渐散去的黑烟,瞳孔深处映着跳动的残余火星。
“太师府内,有内鬼。”
若非有人里应外合,对方如何能如此精准地避开外围刚刚布下的巡查?
靳霄心头一震,下意识劝道:“女郎,此处危险,不若您先回房里……”
恰在此时,商明琅被乳母和护卫匆匆护送至跟前。
小孩儿显然受了惊吓,脸色发白,一眼看到持剑而立的崔玉檀,立刻挣脱平儿的手,像只受惊的雏鸟般扑进她怀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崔玉檀单手揽住他,感受到孩子的依赖与恐惧。
“回去。”
阿年阿倦立刻会意,向她微微点头。
不过片刻,原本布置在各处通道、协助府卫的精锐暗哨,如同潮水般悄然撤回,只留下寻常侍卫把守。
观澜院外的防线,在无声中骤然收紧加固,而其他院落的外围,则明显被有意无意地疏漏开来。
靳霄愕然,方才她还在竭力布置,要护住整个后宅,为何此刻却骤然收缩防线,近乎放任其他院落自生自灭?
崔玉檀没有解释,她抱着商明琅,转身走向观澜院灯火通明的门口。
门内,得到消息紧急避入此处的老夫人宋氏与大夫人周婉君正惶惶不安,见到商明琅平安抵达,两人明显松了口气,周婉君更是红着眼眶想上前接过儿子。
崔玉檀却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周婉君的手,将商明琅交给阿年带进去安抚。
周婉君一直紧绷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玉檀,”周婉君的声音有些尖利,“不是我说你,何苦非要闹这么大动静?非把我们都拘到你这院子里来!这毕竟是太师府,重兵把守,谁还敢真闯进来对我们如何不成?琅儿还这么小,生生被你这阵仗吓着了!”
她说着,伸手想去拉商明琅:“来,到母亲这儿来,不怕。”
商明琅却下意识往崔玉檀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受惊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面色不豫的生母。
这反应让周婉君更是气闷。
宋氏也抬起眼,叹了口气:“玉檀,你心思重,顾虑多,原是好的。但婉君说的也不无道理。太师在外威名赫赫,这府邸也不是寻常门户,纵有些宵小之辈,又岂敢真的撼动?”
“如此兴师动众,将阖府女眷集中一处,若传了出去,倒显得我商家后宅慌乱无主,平白惹人笑话,也让孩子受惊。”
她看向紧抿着嘴唇,面色清冷的崔玉檀,放缓了声音:“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但凡事是否也该有个度?”
崔玉檀也听出了宋氏与周婉君话中的不满,她虽然不愿意和她们有接触,但是也不得不解释。
她们久居深宅,习惯了以商韫的权势为无形高墙,却不知今夜这墙外,有多少双眼睛死死盯着太师府里头。
“老夫人,周夫人,今夜宫丧钟鸣,非同寻常。敢在此时窥探太师府的,便不会是寻常宵小。他们要的,或许正是我等以为无人敢动的松懈。”
“惊扰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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