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与环佩叮当之声急促迫近,帘幔被猛地掀起,周婉君搀扶着面色铁青的老夫人宋氏疾步闯入。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老夫人宋氏一眼便瞧见崔玉檀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剑,指着她对商韫颤声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崔氏女,竟敢在太师府,在你面前亮兵刃!这是要弑亲还是怎的?!”
周婉君紧随其后,目光飞快扫过商韫凝重的面色不由得心中窃喜。
勉强挤出两滴眼泪,哀声道:“女郎便是再有委屈,怎能对长辈、对太师动剑?这传出去,崔氏百年清誉还要不要了?”
“好好说?”崔玉檀手腕一振,直指二人面门,剑锋嗡鸣,“我与你们两个小人,早已无话可说。”
两人的话哽在喉头,被吓得脸色青白。
“崔玉檀!”商韫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周婉君的啜泣与老夫人的斥骂。
他盯着她握剑的手,那手指纤细白皙,此刻剑锋所指的是自己的母亲和长嫂。
失望与怒气直冲头顶,商韫厉声喝道:“你的教养呢?!崔氏百年诗礼传家,便是教你持械逼人,目无尊长的吗?!”
“教养……”
崔玉檀的动作骤然顿住。
缓缓转过头,看向商韫。
那双总是清澈带笑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惊愕。
随即是破碎的痛楚。
“教养我的人,”她重复着,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都死了呀!”
话音未落,剑风直扫旁边正暗自咬牙的周婉君!
“啊——!”
周婉君只觉脸颊旁寒风刺骨,一缕断发飘落,紧接着是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剑尖险之又险地擦过她的肌肤,留下一道细长血痕,血珠瞬间渗出,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双腿一软,若非撑着老夫人,几乎当场瘫倒,这女郎,竟真的敢动手!
她怎么这么疯?!
老夫人宋氏更是吓得踉跄倒退两步,撞在门框上,指着崔玉檀,声音发抖:“你、你这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以下犯上?”崔玉檀收剑而立,“明日我便搬出这太师府,从此山高水远,两不相干!不必再拿你商家的规矩,来压我姓崔的人了!”
“崔玉檀!你、你竟敢……竟敢如此猖狂!”
宋氏简直要气疯了,子孙孝顺,儿媳恭敬,她何尝被人这样顶撞过?
“就算我不是你的嫡亲祖母,却也是你长辈!是这太师府里名正言顺的老封君!你今日持剑行凶,口出狂言,还有没有半点尊卑礼法?你这般大逆不道同我说话,就不怕天打雷劈,不怕给你死去的父母蒙羞吗?!”
“长辈?”
崔玉檀嗤笑一声,冷冷清清地迎上老夫人浑浊的双眼:“我尊你一声祖母,是看在太师面上,给这商府留三分薄面。可您呢?您与您身边这位好儿媳,是何时真正将我当作需要爱护的晚辈?”
“是趁我病重,意图遣散我的下人,将我父母遗物据为己有时?还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将我记入族谱,断我前路?”
“你……你血口喷人!”老夫人气得浑身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我心知肚明。”
崔玉檀语气淡漠:“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自我踏入商家,所谓的长辈慈爱,我半分未曾感受。既无恩,又何来孝?你们既不仁,便休怪我不义。这大逆不道的罪名,我崔玉檀,担就担了!”
这话不仅仅是说给老夫人听,更是说给一旁气息沉郁的商韫听。
“你想走?”商韫在她转身欲走的刹那,猛地出手,一把扣住了她持剑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挣脱不得。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墨色,紧紧锁住她淡漠的脸:“崔玉檀,你要疯到什么时候?!”
肌肤相触处传来他掌心的滚烫与挣脱不得的钳制,崔玉檀终于彻底撕破了所有伪装。
她不再试图挣脱,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起脸。
烛火映照下,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容褪尽了最后一丝温度,只剩下疏离。
“商韫,”她一字一顿,唤他的名字,再无半分往日的柔软。
“你听清楚了。当年你落魄无依,是我崔家救你于微末,予你前程。后来我崔家大难,我被迫殉葬,是你来将我接出,无论你是出于旧谊,还是别的什么,那一来一去,你我两家,早已恩怨两清!”
“两清?”
商韫扣着她手腕的指节骤然收紧,眸底深处,泄出一丝近乎狠厉的偏执。
他不再看她,骤然抬首,对着门外厉声:
“泽林!”
一直屏息候在廊下的泽林应声而入,垂首听命。
“调一队护卫过来,给我守死了观澜院!”商韫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尤其是女郎,一步也不准离开!”
“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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