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檀微微抬眼,见谢绛倾不错眼地看过来,语气是一贯的清贵,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必了。叔父近日忙碌,甚少在府中,送过去也是无人看顾,白白辜负了这些好花。”
谢绛倾闻言,“哦”了一声,面上适时流露出些许失落。
商太师今日不在,亏她还巴巴地赶来了。
不由得再看崔玉檀周身气度,被养得极好,并无半分失怙寄居的落魄可怜相,反而处处透着被精心娇养出的从容,她心底那点嫉妒与不适又隐隐泛了上来。
略坐了片刻,谢绛倾便起身告辞。
崔玉檀难得有个年纪相仿的亲人来说话,见她要走,心里也有些不舍。
但谢绛倾去意已决,崔玉檀只好亲自相送。
两人刚出温暖如春的花厅,一阵裹着雪粒的寒风便扑面而来,天空竟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
正要沿着游廊往甬道去,却隔着一片朦胧的烟水,遥遥望见对面松涛斋的方向,一道削瘦颀长的身影正拾阶而上。
那人一身素白常服,外罩墨色鹤氅,身姿挺拔如松竹,在漫天飞雪与氤氲水汽中,宛如神祇。
不是商韫又是谁?
谢绛倾眼睛一亮,立刻停下脚步,对崔玉檀道:“太师回来了?真是巧了。父亲母亲还有些东西,特意嘱托我定要当面交给太师,多谢他这些时日对你的费心照拂。”
崔玉檀看着对岸的身影,脚步微顿,正想说什么,阿年却匆匆从后面赶来,附在她耳边急道:“主子,那边有信儿了。”
所指的,自然是调查认作义女一事。
崔玉檀心神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
“阿倦,你先带表姐去松涛斋给太师请安,务必将人带到。”
又转向谢绛倾,脸上重新漾起得体的笑容,语气恳切。
“表姐既来了,又有舅父舅母的嘱托,定要见过叔父才好。今日雪大,路滑难行,不如留下用了晚膳再回府?我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
谢绛倾本就觉得此行未能见到商韫有些遗憾,此刻闻言,正是求之不得,立刻含笑应下:“既然如此,便叨扰了。”
崔玉檀点点头,目送阿倦引着谢绛倾往松涛斋方向去。
她自己则立在原地,又想起阿年方才的低语,眸色沉沉,映着漫天飞雪,深不见底。
转身进了院门,大氅带起一片雪花。
*
商韫端坐于书案后,平静地看着面前有些紧张扭捏的年轻女郎。
“谢尚书与夫人的心意,本官领受了。玉檀是故人遗孤,本官既受崔兄所托,照拂于她自是分内之事。泽林,收下舅家的心意。”
这便是收下东西送客之意。
谢绛倾心头一紧,连忙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掠过商韫清隽却冷淡的眉眼,鼓足勇气开口。
“太师日理万机,原不该多扰。只是过几日便是大寒节气,母亲想着檀娘一人在京守孝,难免寂寥,特意在家中备了便宴,想请她回去团聚说说话,也好宽慰一二。”
“不知,太师那日若无紧要公务,可否赏光同往?也好让家父家母当面致谢。”
她说完,指尖微微蜷起,满怀期待又忐忑地望着他。
自从上次在太师府惊鸿一瞥,近距离见过这位权倾朝野又容貌气度惊人的太师后,谢绛倾便更是魂牵梦萦。
这几日在家中,更是没少苦练琴艺诗词,恨不得马上为他诞下一子,免他一身如霜雪般的孤寂。
商韫闻言,面上神色未变:“朝中近日确有冗务,大寒那日恐怕难以抽身,便不叨扰了。”
谢绛倾虽然早有预料他不会轻易答应,但亲耳听到拒绝,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今日能踏入这松涛斋,与他说上这几句话,已是许多上京贵女求之不得的机缘。
外界皆传商太师不近人情,更不近女色,如今看来,也并非全然不食人间烟火嘛。
她强压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依着规矩盈盈一礼,姿态优雅:“既如此,不敢耽误太师正事。小女告退。”
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自己这身精心挑选的水蓝色衣裙,心中暗忖,他方才似乎多看了一眼,莫非这素净的颜色果然能入他的眼?
她正暗自窃喜,门外传来家令恭敬的通传声:“大人,小郎君从太傅府回来了。”
商韫略一点头,以为商明琅会先来此处请安。
不料,等了片刻,却不见人影。
家令又低声补充:“小郎君……径直往观澜院去了。”
不多时,崔玉檀便带着商明琅一同过来了。
商韫看过去,只觉得她脸色得过分,但当着谢绛倾的面,到底并未多言。
“晚膳已经备好了,咱们一同过去吧?”
谢绛倾正愁没有理由多留,闻言自是欢喜应下。
一行人移至花厅用膳。
席间,谢绛倾心思活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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