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长嘶一声,前蹄扬起,险险在距离马车数步之遥处停了下来,扬起一片微尘。
马车亦戛然止住。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商韫风骨清绝的面容显露出来,鼻梁边的朱砂痣红艳艳的。
只是一双眸若寒潭,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马背上惊魂未定的两人。
崔玉檀与商明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与心虚。
两人连忙翻身下马,垂手立在一旁,活像两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鹌鹑。
商韫下了马车,玄色的衣袍在暮色中更显沉肃。
他走到近前,目光先扫过商明琅苍白的脸,最终落在崔玉檀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阿檀。”
崔玉檀头皮一紧,小声应道:“……我在。”
“我有没有告诫过你,”商韫的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不可在闹市纵马疾驰,更不可轻易将缰绳松了?一旦马匹受惊,或有闪失,堕马伤筋动骨都是轻的。”
崔玉檀与商明琅脑袋垂得更低。
崔玉檀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半晌听不清一句话。
商明琅连忙跟着认错:“叔父,是、是我没控好马,不怪阿姊……”
商明琅一个小包子都准备承担了错误了,崔玉檀没法儿再装死,含含糊糊认错:“叔父,我知错了。一时忘形,险些酿祸。”
商韫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尤其是崔玉檀那声带着怯意和讨饶的叔父,原本到了嘴边的更多训诫,忽然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心头不轻不重地梗了一下。
罢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移开目光,袖袍一拂,丢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罢了。回府吧。”
说罢,不再看他们,转身径直朝府门走去。
崔玉檀与商明琅悄悄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
两人不敢再骑马,乖乖牵着马,跟在商韫身后,老老实实地回了府。
商明琅跟在崔玉檀后面慢吞吞地往马厩方向走,走了十几步,他忽然脚步一顿,猛地抬头扯了扯崔玉檀的袖子。
“阿姊,我们、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崔玉檀侧过头,垂眸看他,面上适当地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在努力回想。
“嗯?什么重要事情?”
眼神清澈无辜
商明琅被她问得一懵,更着急了,努力比划着:“就是今日啊!今日是不是……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来着?”
他只觉得有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里打转,却抓不真切,越是着急越想不起来。
崔玉檀眨了眨眼,反将一军:“你在府里住了这么多年,是什么日子,自己竟不知道?”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这主人怎么当的。
商明琅被她堵得一噎,暗暗叫苦,嘟囔道:“你,你先前在跟我讲那些大道理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阿姊多耐心、多通透啊,怎么现在又变得胡搅蛮缠起来?
他一个才五岁的孩子,身边的旧人都不在身边,靠他一个人哪里记得住那么多杂七杂八的琐碎日子?
崔玉檀见他急得抓耳挠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既然怎么都想不起来,说不定,本就不是什么顶要紧的日子呢?”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商明琅心里那点模糊的不安更加明显了。
不是顶要紧的日子?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心慌慌的,好像忘了什么会惹大人生气的事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见阿姊已经转过身,继续牵着马往前走了,只留给他一个从容的背影。
商明琅只好把满肚子疑惑暂时压下,耷拉着脑袋跟了上去。
晚膳时分,因着白日拜师顺利,又恰逢商明琅即将离家进学,商韫难得地吩咐将晚膳摆在了正院的暖阁里,算是为商明琅送行,亦是答谢崔玉檀奔波。
暖阁内灯火通明,菜肴精致,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商明琅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在叔父的院子用饭,规规矩矩地坐着,小脑袋都不敢乱转。
崔玉檀想起幼时被商夫子支配的恐惧,也比平日更显拘谨,脊背挺得笔直,执箸的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
商韫似乎并未察觉两人的不自在,他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用着饭,偶尔示意侍立一旁的婢女给二人布菜。
直到饭至半酣,他才放下银箸,接过泽林递上的热巾拭了拭手,目光转向惴惴不安的商明琅。
“明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商明琅瞬间绷紧了身体。
“你此番能入太傅府进学,是你阿姊为你多方奔走。”
商韫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太傅年高德劭,卫夫子更是难得的人才。你当珍惜此次机缘。”
商明琅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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