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檀外裳半褪,松松地搭在臂弯,整个人伏在铺了软绒的美人榻上。
一头墨色长发未经绾束,如流云般洋洋洒洒地铺陈了半榻,更衬得底下露出的肌肤莹白胜雪。
肩胛骨处,一枚蝴蝶形状的胎记栩栩如生,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蝶翼仿佛也在轻颤。
墨绿色的小衣系带松松挂在颈后与腰间,将那一片冰雪似的背脊衬得愈发欺霜赛雪,而那之下若隐若现的起伏曲线,令人忍不住侧目,怨恨女娲的不公。
只是腰间那处狰狞的青紫破坏了这片凝脂的完美。
阿年用一方云锦仔细包裹着的炒热粗盐包,正覆在后腰偏下的位置。
“女郎,这样好些没?”
崔玉檀叹出一口气:“多亏了你们俩,不然我还要遭罪。”
商明琅只怕是用了他吃奶的力,崔玉檀的腰窝中央已是一片骇人的青红,肿胀未消,在周遭雪肤映衬下,格外刺目。
若非是阿年想起幼时见家中阿爹阿娘这样做来缓解疼痛,只怕崔玉檀等到女医过来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
阿年跪坐在榻边,小心地替她调整盐包的位置,看着那伤痕,小脸气得鼓鼓的。
“小郎君真是被纵得没边了!如今就敢对自家人下这般狠手,往后还不知会成什么混世魔王!”
崔玉檀美目半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闻言只懒懒地问:“那边如何了?”
“不知道,左右不过是教训一两句吧。”
恰在此时,阿倦轻手轻脚地掀帘进来,低声道:“女郎,太师已下了令。小郎君已请了家法厚送去祠堂禁足,大夫人禁足院中,无令不得出。”
“老夫人那边虽未明言禁足,但太师发了话,让老夫人静养,近日也不必见外客了。府里一应宾客往来、拜帖寿礼,全部转由前院外书房处置,内院暂不接待。”
崔玉檀想起此次归来,商韫那副永远如高山积雪般清冷疏离的模样。
今日却不得不为后宅这些乌糟事劳神下令,忍不住牵了牵唇角,低低轻笑一声。
“若是让外头那些敬畏他如神祇的人知道,权重朝野的商太师,在府里还得操心这些妇人孩童的官司,不知要闹出多少笑话来。”
阿年一边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发丝,一边嗔道:“女郎还笑呢,方才疼得脸都白了,这会儿倒有心思打趣太师。”
崔玉檀笑意未收,转而吩咐阿倦:“你遣两个稳妥又脸生的人,悄悄盯着祠堂四周。务必守牢了,不许大夫人或老夫人那边的任何人靠近,更不许递东西进去。”
阿年立刻点头附和:“对!守严实了!就得让小郎君在里面吃点苦头,好好长长记性!看他日后还敢不敢这般莽撞伤人!”
阿倦却比阿年心思更细些,她抬眼看了看自家女郎平静的侧颜,心下明了女郎的打算恐怕不止是让商明琅吃苦头这么简单。
果然,崔玉檀微微撑起上身,墨色青丝如瀑般顺着她光洁的颈项与脊背滑落,露出一片晃眼的莹白背肌。
“祠堂阴冷,这个时节待在里面,自然是难熬的。让他受些冷,饿一饿,知道痛了,才会真的记住教训。”
阿年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不过,”崔玉檀话锋轻轻一转,重新趴伏下去,侧脸枕着臂弯,长长的睫毛垂覆下来,遮住了眸中神色,“子时过后,记得叫醒我。我亲自过去看看。”
阿年手上动作一顿,讶异道:“啊?女郎,您还管他做什么?让他自个儿好好反省便是!”
“孩童对父母的依恋孺慕,本是天性。”
崔玉檀声音寂然,全然不似在商韫面前的讨巧卖乖。
“如今他被关在冷冰冰的祠堂,此刻他心中正是惶恐无依,最是需要一点温情的时候。这时我去瞧瞧,或许能得一份雪中送炭的情分。”
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嘲弄:“一味放任他只听那个愚母的教唆,终究不是办法。”
“这府里,又不能真将他赶出去,这样一个心思不定又易被挑拨的孩子留在身边,若不好好掰正了性子,将来只怕是个祸患。”
阿年听出了自己女郎的打算,心中还是有些气不过:“女郎就是心太善!要奴婢说,就该让他在里头多跪两日,好好吃点苦头再说!”
崔玉檀与阿倦对视一眼,眸中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年的手背。
“好了好了,知道我们阿年最是心疼我。可这雪中送炭,也得赶在人还没冻死的时候送,是不是?”
阿年眨了眨眼,仔细一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这才勉强点了点头:“女郎说得是,那婢子时叫您。”
*
观澜院正厅,商韫大刀阔马地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圈椅里。
背脊挺直如松,一身玄色常服在烛火下愈发显得沉肃。
他惯常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谪仙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阴沉,笼罩在眉宇之间,让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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