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潋滟的眼中是浓浓的依赖和委屈,想站起身,却因坐得太久腿脚发麻,身形晃了一下。却还是起身,规规矩矩屈膝一礼:“叔父回来了。”
商韫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心头倏然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辨明的滞闷。
他风尘仆仆回来,没有冲动想问她为何突然要做大哥的义女。
只是有些别扭,从前那个会拽着他袖角柔声轻唤“韫郎”的小姑娘,如今却这般疏离地叫他叔父。
她如今同阿琅一样,是自己的晚辈。
“嗯,”他应得简短,移开视线,“这院子太小,也太偏。晚些时候,搬去观澜院罢。”
观澜院临水而建,敞亮开阔,是府中除主院外最精雅的处所,就在商韫如今居住的正房的东边。
崔玉檀眼睫微动,并未推拒。
商韫目光又落在她难掩疲惫的小脸上,开口时,语气听不出情绪:“谁让你抄这些?”
崔玉檀抿了抿唇,小声道:“是义母。说是祖母需要晚辈尽孝心,”她顿了顿,像是实在有些委屈,“阿檀不敢不孝,只是义母催的急,实在有些累,未曾去迎叔父。”
她没说自己手腕疼,也没说夜里睡不够,只那双氤氲着水汽,满是红丝的眸子,已将所有难处诉尽。
商韫静默地看了她片刻,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烧的正旺。
忽然,他伸出手,将她面前那叠抄好与未抄的经卷,连同那支蘸饱了墨的笔,一并抓了起来。
然后,扬手。
厚厚一沓经卷,被他毫不留情地从敞开的窗户直接扔了出去,如同雪花般散落在院中的青石地上。
不等崔玉檀装出惊讶。
见男人已经转回身目光阴鸷地盯着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阿檀,你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
崔玉檀怔怔地望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真该死,她居然忘了商韫是何等聪明的人,居然想在他面前耍心思。
“她让你抄,你便抄到手腕发抖、茶饭不思?”
商韫一边说,一边缓步向前,二人的距离陡然拉近,那股冷冽的松柏气息将她笼罩。
“我教你读书明理,教你执笔写字,不是为了让你写这些东西的。”
“我……”崔玉檀心口一跳,“她是义母,又以祖母的名义,我若推拒,岂非落下不孝不敬的口实?”
“口实?”商韫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在这府里,我还没死,轮不到她用孝道来压你。更何况——”
他停顿了一下,凤眸微眯:
“她若真有心尽孝,为何不自己动手,偏偏寻上你?阿檀,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在我面前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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