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界之中,如林墨、叶云这般之人,不在少数。
有人原本只是一介凡俗,某日一觉醒来,脑海中便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代的信息。
他们被称作天外之魔,夺舍了圣界同名同姓之人的躯壳,带着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与思维,悄然融入这方天地。
有人则是未来渡劫失败、身死道消之辈,却不知为何,神魂回溯至天地无量大劫之前,重活一世。
他们带着未来的记忆,知晓劫数的走向,明白谁会在何时崛起、又会在何时陨落。
这些人,各有各的挂。
有的神魂中绑定了一个叫做系统的东西,只要完成指定任务,便能获得修为、功法、灵宝,甚至起死回生。
有的则觉醒了某种天赋异禀,修炼速度远超常人,或是能看穿他人气运、寻得隐秘机缘。
一时间,圣界暗流涌动。
那些重生者小心翼翼,不敢暴露自己知晓未来的事实。
那些穿越者摸爬滚打,努力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站稳脚跟。
这一切,若是放在从前,或许只是天地间偶然的个例。
可如今,如此多异类同时涌现,便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疯狂地拨弄着命运的丝线。
仿佛这方天地,正在拼命地自救。
没错,这一切,都是天道干的。
自天地开辟以来,天道便存在了。
祂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神。
祂是一种秩序,一种规则,一种超越众生理解的力量。
祂掌管着诸天万界的运行,平衡着阴阳五行,裁定着因果轮回。
曾几何时,天道的权柄是何等庞大。
圣界、仙界,这两大孪生大千世界,是祂的核心疆域。
三千中千世界如众星拱月般环绕其间,无数小千世界如繁星般点缀在侧。
万事万物,皆在天道的注视之下。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一死一生,皆由天裁。
可如今,仙界不见了。
三千中千世界不见了。
那些曾经隶属于天道管辖的广袤天地,一夜之间,从祂的感知中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天道不知道那处空间究竟是何等存在。
祂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权柄正在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吞噬。
先是仙界,然后是那些中千世界。
每一次吞噬,都让祂的感知范围缩小一圈,让祂的力量衰减一分。
如今,祂只剩下圣界,和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千凡人界了。
天道害怕了。
并非修士面对强敌时的那种恐惧,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根植于存在本能的恐慌。
祂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像仙界那样,被整个吞掉。
届时,祂便会消失。
死亡至少意味着曾经存在过。
而祂的消失,将是彻底的湮灭,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会被抹去。
说起来,天道的今日之祸,多少有些自作自受的意味。
很久很久以前,祂为了推动诸天万界的发展,为了促进良性竞争,曾时不时地从其他世界之外,牵引一些天外之魔来到自己的世界。
那些人带着另一个世界的知识、观念、思维模式,与本界生灵截然不同。
他们的到来,确实给这方天地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许多功法创新、制度变革、文明跃迁,都离不开那些天外之魔的推动。
可祂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天外之魔中,不知哪一个,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开始反过来吞噬祂了。
天道也曾试图补救。
祂回溯时光,试图回到那个吞噬者最弱小的时候,趁其羽翼未丰,将其抹杀于摇篮之中。
可祂找不到。
那个人仿佛不在时光长河中。
任凭祂如何追溯,如何探查,都无法发现对方的任何踪迹。
甚至与那人有关的一切。
他的亲友、他的足迹、他留下的因果。
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遮掩,天道无法触及。
天道能感觉到,那个人就存在于某处,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祂的权柄。
可祂就是找不到。
仿佛那个人的存在本身,便是对天道的否定。
如果能重来,天道发誓,祂绝对不会再作死搞什么天外之魔来自己的任意大千小千世界了。
一个都不要再引进来。
管他什么良性竞争,管他什么文明发展。
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可如今,后悔也晚了。
木已成舟,覆水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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