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阵营,不辨敌我。
只要出现在他刀下的,都是猎物。
叶云的面容僵滞,眼神空洞,看上去就像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可没有人知道,在那空洞的眼神之下,他的心神正陷入一种极为奇异的状态。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
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他经历了一切。
天地无量大劫后期,他被元清子当作弃子抛弃。
在劫数的最后关头,他被仇家围攻,身死道消。
临死的那一瞬,他的神志忽然清醒了。
他看清了元清子的真面目,看清了自己这一生的悲剧根源。
然后,他死了。
再然后,他醒了。
醒在了如今天地无量大劫刚开始不久的时候。
醒在了这处战场之上。
醒在了元清子还在注视着他的时候。
叶云的刀又挥了一次,斩在了一名鸟妖的肩头。
那一刀精准无误,与平时的风格别无二致。
可若是有人能看穿他的神魂,便会发现,此刻的叶云,已经不再是方才那个浑浑噩噩的叶云了。
他的神魂深处,原本如同一潭死水,如今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些碎裂的记忆碎片正在飞速重聚,像是被打碎的镜子重新拼合,每一道裂痕里都藏着上一世的血与火。
他是未来的叶云。
经历了天地无量大劫后期、被元清子坑害至死、临死前才看清一切的叶云。
重生归来,带着未来所有的记忆。
他记得元清子是如何一步一步将自己推入深渊的。
记得那枚漆黑的丹药,不,上辈子他并不知道那是丹药。
他只记得元清子让自己吃下了一颗增进修为的灵药,之后自己便陷入了无尽的痛苦。
修为虽强行提升到了仙王,神魂却碎裂大半,从此沦为半疯半醒的行尸走肉。
他记得大劫后期的每一场战斗,每一个仇家,每一次死里逃生。
以及最后那一次,没能逃过去的。
他记得自己临死前的那个念头。
若有来世,定要杀了元清子。
如今,来世真的来了。
叶云挥刀,斩,再斩,再斩。
动作机械,眼神空洞,与方才一般无二。
可他的心神,却清醒得像一柄刚磨好的刀。
他知道元清子此刻正透过某件法宝在看着他。
上辈子他浑然不觉,这辈子却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不能暴露。
元清子是大罗归一境界的强者,他一个小小的金仙,哪怕重活一世,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得演。
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个神志被劫气吞噬、只会本能杀戮的疯子。
然后伺机寻找机会,摆脱元清子的控制。
机会,他有。
未来的记忆,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记得元清子什么时候会离开,记得什么时候会有外敌来袭,记得什么时候元教内部会有动乱。
记得什么时候天地大劫的劫气会猛烈到连圣人都自顾不暇。
那些,都是他脱身的机会。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一个恰当的时机,不动声色地从元清子的视线中消失。
叶云一刀刺穿一名人族修士的胸膛,抽出刀,鲜血沿着刀槽往下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可下一刻,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神魂中响起。
那声音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是某种超越天道的存在在对他说话。
【检测到圣界大气运之人,杀戮成圣系统绑定中。】
【绑定完成。】
【宿主:叶云。】
【当前修为:金仙巅峰。】
【当前杀戮值:0】
【系统说明:宿主可通过杀戮获取杀戮值。】
【杀戮值可用于提升修为、兑换功法、兑换灵宝(含先天灵宝)】
【杀戮对象修为越高,获取杀戮值越多。】
叶云手中长刀微微一滞。
那停滞极短,下一瞬,他便恢复了挥刀的动作。
一刀将一名扑来的妖族修士劈成两半。
但他的心中,已然翻起惊涛骇浪。
系统?
他不懂这个词。
上辈子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东西。
元教的典籍里,也没有这个东西。
圣界的任何地方,他都不曾听说过系统二字。
可他听得懂后半句。
杀戮可以提升修为。
可以兑换灵宝。
甚至还可以兑换先天灵宝。
叶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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