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路第五层台阶上方。
羽化一看到了那团从黑洞核心浮出的深紫色引信。
他没有犹豫。
右手从袖中抽出来,食指与中指并拢,顺着安拓之父的道心碎裂剥离出的那道缝隙,精准地探入了黑洞核心的法则壳层之间。
两指入壳。
触感不是坚硬或灼热。
是一种粘稠的,充满了排斥性的法则阻尼。
异域法则的残余在他指尖的表面疯狂蠕动,试图腐蚀,覆写,篡改。
全部失败。
万法母经之主的手指接触到异域法则的一瞬间,那些法则自动进入了只读状态。
两指合拢,夹住了那颗核桃大小的深紫色引信。
轻轻一挑。
引信脱离了安拓之父灵魂的最后一点联系,悬停在了羽化一的两指之间。
引信上残留的渊父意志碎片在脱离宿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到穿透维度的悲鸣。
那声悲鸣是渊父在感知到布局失败时的本能反应,不是愤怒,是震惊。
他没有想到安拓之父会在那一息中夺回意识。
三个纪元的改造,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灵魂覆写。
他以为那百分之十的人族残余早就不足以产生任何有效的反抗了。
他不明白人族最后那点东西为什么这么难磨灭。
引信在两指间化作了一蓬灰烬。
灰烬没有散落,直接在虚空中消失了,连法则粒子都没有留下。
羽化一收回手。
黑洞失去了核心能量源之后开始塌缩。
吸积盘上旋转的碎石和法则粉尘在塌缩的过程中被逐级释放,化作一场灰白色的碎石雨,洒落在帝路的台阶上。
帝路在恢复。
暗金道纹从被侵蚀的区域重新亮起,台阶的法则结构在红尘仙的气息辐射下自行修补。
碎裂的枯骨虽然无法复原,但台阶的功能性结构被完整地重建了。
黑洞消失之后。
安拓之父的灵魂悬浮在帝路最高层台阶上方的虚空中。
没有了黑洞的壳子,他的灵魂暴露在了帝路的暗金光芒之中。
那个灵魂的形状像一团被反复揉搓过的旧纸团,皱褶遍布,边缘残破,几乎看不出人形。
但纸团的中心还有一点光。
红色的,暖色调的光。
人族的灵光。
安拓之父的灵魂正在消散。
失去了异域法则壳子的保护和黑洞核心能量源的供给之后,他那被三个纪元改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真灵没有任何维持自身存在的能力了。
他在化作光点。
从灵魂的边缘开始,一粒一粒地脱落,散入帝路的暗金微光中。
石默跪在第七层台阶上,暗金色的血从左眼眶里淌个不停。
他的左眼已经完全看不清外界了,所有的视觉信息都被重瞳底层的法则分析占据。
但右眼还能看到。
他看到安拓之父正在消失的灵魂用尽最后的力量凝聚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的轮廓模糊不清,五根手指都是半透明的,指尖处已经开始化作光点。
手中攥着一片东西。
一片鳞甲。
不是异域的灰色鳞片。
是一片从安拓之父翼根内侧最深处剥落的,沾满了红黑混合血液的逆鳞。
那片逆鳞的表面在灵魂之光的照射下显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的排列方式与三千道州和异域的任何法则体系都不相同。
那是安拓之父在被渊父囚禁于第十三层裂渊附近时用灵魂刻下的坐标和通道布局。
三个纪元。在异域法则反复覆写他灵魂的夹缝中,他用每一次短暂恢复意识的瞬间,一笔一画地把裂渊的地图刻在了自己的鳞甲上。
安拓之父的灵魂转向了帝路下方。
他的视线穿过了正在修复的台阶,穿过了碎石和粉尘,落在了暗金通道附近那个背着锈铁剑的少年身上。
他不认识羽安。
但他认识那把铁剑。
认识铁剑上曾经存在过的暗金纹路所代表的气息。
那手臂挥了出去。
逆鳞脱手。
从帝路最高层的虚空中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他的灵魂已经散了大半,连投掷的力道都控制不住了,朝着羽安的方向坠落。
“接着。”
“这是第十三层裂渊的地图残片。”
灵魂在说完这句话的同一个呼吸散尽了。
红色的光点从帝路最高层台阶上方飘散开来,融入了暗金枯骨的微光中。
三个纪元的傀儡,用最后一息的自由,选了一件他自己想做的事。
帝路安静了。
暗金通道内,羽安伸手接住了那片从通道上方裂口落下来的血色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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