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第三王子单膝跪在帝路最高层台阶上。
他的姿态不是臣服,而是蓄力。
十一对漆黑巨翼向两侧撑到了结构极限,翼骨发出细密的咯吱声,每一片羽毛都竖了起来,翼面上流淌着从弯刀柄处蔓延过来的本源黑血。
黑血顺着翼面的纹路汇聚成密集的符阵,在暗紫色的光泽下缓缓旋转。
他的气息在攀升。
至尊境的法则波动从体内翻涌出来,将脚下的枯骨台阶震得粉碎。
碎骨和星核残渣被气浪推开,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真空区域。
弯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的本源黑血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像是兵器震颤,更像是一头沉睡在刀中的远古凶兽正在被唤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被至尊法则加持过,沿着帝路的台阶向下传导,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一个幸存修士的耳朵里。
“你以为你睡了四十七个纪元,是你自己的选择?”
异域第三王子抬起头。
暗紫色瞳孔中映出了正从第五层台阶缓步上行的白袍身影。
“渊父已经苏醒了。”
字在帝路上方的虚空中回荡了很久。
三千道州修士听到这个名字时,脸上写满了茫然。
渊父?什么东西?
之前界海的暗紫色巨眼,堕落真仙,腐仙造物,这些恐怖的存在已经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上限。
但“渊父”这个称呼,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终极意味。
“三千道州,界海,异域,包括你脚下这条帝路。”
第三王子的声音变得平缓了一些,那种平缓不是镇定,是一种在面对绝对上位者时,选择放弃挣扎之后才会有的坦然,“全是渊父的试验田。他种了无数个纪元,浇了无数个纪元。”
他盯着羽化一,暗紫色瞳孔深处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搅。
“而你的九世涅槃,是他等了最久的那颗果子。”
帝路第四层台阶边缘。
石默的暗金重瞳在听到“渊父”两个字的瞬间猛烈旋转了起来。
不是他主动驱动的。
是重瞳底层那些被羽化一亲手刻下的古老符文产生了自主响应,像是一个沉睡了无数纪元的检索系统被特定的关键词激活。
暗金色的视野向帝路台阶的最底层延伸,穿过表面的枯骨,穿过枯骨下方的星核碎片,穿过碎片下方已经半融入帝路基础结构的远古法则层。
他看到了。
在帝路最底层的法则基础结构中,在那些由万法母经之主亲手铺设的暗金道纹的最深处,有一行字。
字迹极小,刻在法则纹路的间隙中,如果不是重瞳被完全激活到暗金状态,任何人都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那行字不是以文字的形式刻下的,而是以法则排列的方式编码在帝路的底层逻辑里。
石默的重瞳自动完成了解码。
“渊父若来,告知:棋局未终。”
石默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
是那行字的存在方式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行字被刻在帝路基础结构中的时间,比帝路本身的建造时间还要早。
也就是说,羽化一在建造这条帝路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渊父会来。
不,不对。
石默的重瞳继续向更深层扫描。
在那行字的下方,还有一个标注。
标注的内容极其简短,简短到只有两个符号。
第一个符号代表“旧识”。
第二个符号代表“对弈者”。
渊父不是敌人。
至少在羽化一的定义中,渊父不是一个需要消灭的敌人。
是一个棋手。
石默闭上了左眼。
重瞳符文的转速降到最低,暗金色的光芒收敛回了眼底。
他没有开口把这个发现说出来。
他只是看向了正在往上走的羽化一的背影。
那个年轻男人的步伐没有因为第三王子的话产生任何变化。
匀速,平稳,赤足踩在碎裂的枯骨上,白袍下摆沾着灰和血。
他走上了第六层台阶。
第七层。
帝路高层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本源黑血气息。
那些从弯刀上扩散出来的黑色法则粒子悬浮在虚空中,接触到帝路枯骨时会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将骨质表面灼出黑色的焦痕。
羽化一穿过那些黑色法则粒子。
法则粒子在接触到他衣袍表面的瞬间全部静止了。
没有被弹开,没有被消灭,就是停在了原地。法则粒子中运转的底层逻辑在他的存在面前失去了继续执行的权限。
他走到了距离第三王子五十丈的位置,站住了。
双手仍然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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