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
他看了一眼第三王子。
看了一眼那把流淌着本源黑血的弯刀。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了第三王子的头顶,越过了帝路最高层台阶边缘那道被焊死的灰色伤疤,看向了伤疤后方维度夹层的最深处。
那双古老的暗紫色巨眼虽然已经切断了与这方宇宙的感知连接,但它的意志投影仍然残留在通道的断口处。
投影没有实体,只是一团稀薄的暗紫色光雾,悬浮在维度的褶皱中。
但那团光雾中蕴含的注视感是真实的。
隔着维度,隔着界海,隔着无数纪元的时间沉淀。
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羽化一对那个方向开口了。
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慵懒,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人打招呼。
“渊父,你的孩子替你问了该问的话,现在我给个回话。”
帝路上所有幸存的修士全部屏住了呼吸。
第三王子的十一对黑翼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全部收紧。
不是他在控制,是翼面上流淌的本源黑血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弯刀上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层次,刀身在他手中震颤到几乎握不住。
然后他动了。
不是因为勇气,是因为本能。
弯刀上的本源黑血在感知到羽化一气息的那一刻开始暴走,异域王族血脉中刻写的战斗指令绕过了他的理智,直接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从跪姿中弹射而起。
十一对黑翼猛然张开制造出强大的推力,整个人连同弯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斩向了五十丈外那个白袍身影。
弯刀挥出。
刀气从刀刃上爆发出来,本源黑血在刀气中凝聚成一条蜿蜒的黑色光带。
光带所过之处,帝路两侧的星辰被震成碎石流,虚空被撕裂出数十道不规则的裂缝。
这一刀的破坏力远超他之前所有的出手。
本源黑血的加持让这一击触及了半仙法则的门槛。
如果落实了,足以将一颗大型恒星从宇宙中抹除。
羽化一的右手从袖中抽了出来。
食指与中指并拢。
然后夹住了刀刃。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两根手指在虚空中合拢,刀刃停在了指缝之间。
刀气全消。
光带断裂。
方圆万里内翻涌的碎星陨石在同一时间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
绝对的安静。
两根手指和一把弯刀之间的那个接触点,成为了此刻整个帝路上唯一有事情在发生的位置。
本源黑血在接触到羽化一皮肤的瞬间停止了流动。
那些浓稠到几乎凝固的黑色液体从刀刃与指尖的接触点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褪色。
黑色变成深灰,深灰变成浅灰,浅灰变成近乎透明的淡白。
最终,本源黑血从刀刃上完全消失,化作一缕无色的气体,在两指之间袅袅升腾。
弯刀上的法则纹路在黑血褪去后同时熄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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