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磨蹭了,赶紧说!”
茶楼里那桌人的议论声飘过来时,角落里的几个人险些呛住。
“——荆轲?那人本来就不太对劲。
听说他偏好男风。”
“胡扯!那样的高士,怎会有这等癖好?”
“嘿,高人若不特别,还叫高人么?这道理岂不顺当?你们到底听不听?”
“说,快说下去!”
“传闻他看中了燕太子丹的容貌。
太子丹在渭水边上陪了他整整两日两夜,这才换得他点头去刺秦。”
“噗——”
邻桌还没反应,这边几人已经变了脸色。
这都是些什么荒唐话!
“别不信哪。
你们想想,行刺秦王那是必死的差事,燕太子丹若不拿出足够的分量,对方怎会答应?荆轲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死了便一了百了。
钱财无用,官爵无益——那他图什么?”
这么一掰扯,竟让人一时语塞。
楼梯口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人闯进来,瞧见这群人便笑:“果然在这儿!猜猜我方才听见什么?荆轲刺秦,里头藏着大隐秘!”
几人沉默对视,心头同时掠过一片阴影。
他们在茶楼里坐了将近两个时辰,添过两回茶水,要了三盘点心。
原先的客人早已散去,又换了四拨新客。
此刻,四人脸上早先的得意神色消失殆尽,面色沉得像浸了水的棉布。
再也听不见半句关于雪灾的谈论。
新来的茶客要么说着自己的琐事,要么津津乐道燕太子丹与荆轲之间的传闻。
“走。”
当最新一桌人又开始议论那个故事时,赵歇终于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四人一路板着脸回到宅院,关紧厅门。
陈馀第一个按捺不住,拳头砸在案上:“哪儿冒出来的什么婢女!偏在这节骨眼上抖出这种混账事!”
他那股憋闷,大约和总被抢了风头的人差不多。
“陈兄,冷静些。
意外难免,智者千虑亦有一失。
计划被打乱,我们再寻机会便是。”
李左车拍着他的肩。
这话倒像提前从岁月里摘出来的。
“确实没想到,”
赵歇也压下烦躁,接话道,“更没想到百姓对这种传闻如此上心。”
张耳一直没作声,此刻才拧紧眉头开口:“恐怕……不是意外。”
“先生的意思是?”
李左车心头一凛。
赵歇和陈馀也转过视线。
“时间太巧了。
我们刚在三处撒开雪灾的传言,转头就冒出这么一桩事。”
张耳声音发沉。
三人稍一想,的确巧得过分——简直像算计好了似的。
“张耳先生认为有人故意散播?可图什么呢?”
陈馀仍有些茫然。
“人人都去议论这个,还有几个在意雪灾从何而起?”
赵歇没好气地答。
陈馀闭上嘴,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张耳朝李左车拱了拱手:“在下只是推测,但愿只是巧合。
还请多留意各地消息,看看燕太子丹的传闻是否也在别处流传。”
“我会留心。”
李左车点头应下,“有新消息定当及时告知。”
三日光阴流过,各处的信报渐渐堆到案头。
值得宽慰的是,其他地域并未传出燕太子丹与荆轲之间那些牵扯不清的传言。
可糟心的是,别的地方冒出了更荒唐的故事。
魏国故地流传着信陵君与安釐王妃私会秘园的闲话。
齐地则传开丞相后胜与王后之姐逾越伦常的纠葛。
……
短短时日,中原各处浮言四起,巷议不绝。
百姓们听着这些杂谈,几乎忘了先前雪灾相关的传言。
当所有消息最终汇集到李左车手中时,他怔住了,像被雷击中般僵立良久。
随后怒意翻涌——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几乎要将那叠纸撕得粉碎。
只因当中一行字格外刺目:“李牧之死 大白,竟是为了她?”
内文大致写道,李牧与赵迁曾同时倾心一名女子,赵迁趁李牧领兵在外,强行将那女子纳入后宫。
女子始终难忘李牧,这才引来赵迁对李牧的杀心。
作为孙辈,眼见祖父被人如此编排,李左车胸中怒火灼烧。
没当场呕出血来,已算他气息沉得住。
强压下撕碎纸页的冲动,他将编造谣言者家中女眷反复咒骂了数遍,这才沉着脸,朝那座大宅走去。
……
咸阳城内,黑冰台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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