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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剩一个法子,”
赢麒笑了笑,那笑容让熟悉他的人立刻明白,有人要遭殃了,“转移。”
几人的精神顿时一振。
顿弱甚至不动声色地取过纸笔,将笔尖在砚中蘸了蘸。
长者挑起一边眉毛:“仔细讲讲。”
“所谓转移,分作两路。”
赢麒伸出两根手指,“其一,引开众人的注意;其二,将矛头转向别处。”
“如何引开注意?”
冯去疾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他知道,要紧的来了。
赢麒将茶盏搁到案几上,指尖在光滑的木质表面轻轻敲了两下。”流言能飞起来,靠的是两张翅膀。
一张是有人在后头推,另一张,是百姓嘴里空着,心里闲得慌。”
他抬眼扫过面前几张凝神的脸,“倘若同时有好几件新鲜事塞进他们耳朵里,谁还顾得上琢磨辽东那场雪究竟是怎么来的?”
冯去疾捻着胡须,李斯垂眸盯着自己袍袖的纹路,顿弱则已经提起了笔。
没人接话,屋子里只有炭火偶尔迸裂的细微噼啪声。
“那什么新鲜事,能压过天灾?”
赢麒自己把问题抛回来,又自己接住,“得是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最好还带点荒唐劲儿。
比方说——”
他忽然笑了一声,目光斜向冯去疾,“某位德高望重的大臣,被自家夫人从烟花巷里揪出来,当街扯着耳朵拽回家,连带着打伤了好几个拦路的女子。
你们说,咸阳街头巷尾,是更爱嚼这个舌根,还是更惦记千里外的风雪?”
冯去疾的脸腾地红了,胡须都抖了抖:“公子!此话岂能乱讲!老夫从未涉足那等场所!”
“真假有什么要紧?”
赢麒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个扁盒子,弹开,取出一支细长的物事叼在唇间,又摸出个小巧的铜制机关,“咔哒”
一声,一簇幽蓝的火苗跳出来,点燃了那东西的末端。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我随便找几个人,往酒肆茶铺里坐上半日,把这故事说得活灵活现,不出三天,保管连咸阳城角卖炊饼的老汉都能讲出三个版本来。”
冯去疾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把脸扭向一边。
顿弱放下了笔。
他站起身,走到赢麒面前,双手拢在袖中,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动作缓慢而沉实。
李斯眼中掠过一丝了悟的光,也抬起手,虚虚一拱:“公子方才还提到‘转移矛盾’,此又是何解?”
赢麒让那带着奇异气味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徐徐吐出。”自家院墙里的麻烦,扔到别人家院子里去。”
他弹了弹烟灰,“流言不是说雪灾是朝廷失德招来的吗?那我们就派人去说,是北边那些草原上的蛮子惹的祸。
是他们杀生无度,触怒了山神雪灵,这才降下大雪,辽东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
或者,说得更骇人些——蛮子们打仗输了,用了上万条人命作祭,施邪法召来了这场暴雪。
理由随你编,总之,这口黑锅,得牢牢扣在他们背上。”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片刻。
炭盆里的火苗晃了晃,映得几人脸上光影摇曳。
不知是谁,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赢政一直半阖着眼听着,此刻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忽然问:“你方才说的‘报纸’,又是何物?”
“那个啊,”
赢麒将快燃尽的烟蒂按熄在旁边的陶碟里,“算是朝廷的传声筒,也是个大号喇叭。
想让百姓知道什么,就印在上面,发得到处都是。
不光是朝廷的法令,仗打得怎么样了,灾救得如何了,都能写。
还能找些会种地的老把式,说说何时下种、何时施肥;找老练的渔夫,讲讲怎么看水流、下网。
自然,秦律里哪些事做了要掉脑袋,哪些事做了会挨板子,也不妨一条条印得明白,叫男女老少都瞧得懂。”
他端起已经温了的茶,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了这东西,风往哪边吹,百姓往哪边看,可就由不得几只躲在暗处的嘴巴胡乱搅和了。”
赢麒再次止住话音,目光扫过几张沉思的面孔,唇边浮起一丝狡黠的弧度。”自然也能添些市井百姓爱瞧的热闹。”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譬如朝中哪位大人办了糊涂事挨了罚,陛下今日进膳比平日多用了两碗——又或者,某些风月场上的趣闻。”
冯去疾的胡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揪着那桩莫须有的旧事不放了?他绷紧了下颌,喉结滚动,终究把冲到嘴边的辩驳咽了回去。
“公子,陛下用膳这等私事……”
李斯瞥见上首那位骤然沉下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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