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今早路过三哥的‘文墨斋’,瞧见里头已在卖那棋盘棋子了。
三哥本人还坐在铺子外头,与人面对面地对弈。”
胡亥弹了弹烟灰。
“动作真快。
莫不是前夜回去便连夜赶制了?”
赢麒眉梢微扬。
“说不准。
那晚你取出棋具时,就数他与八哥最是眼热。”
胡亥笑着摇头。
“你们说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王离举起手,满脸困惑。
“自己去瞧一眼不就明白了?”
赢麒笑着朝正厅指了指。
“对哦!”
王离一拍脑门,那脑袋里仿佛只装着结实的筋肉,转身便朝里跑去。
“小桂子,待会儿你去教那愣头青。”
赢麒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从袖中取出一副扁木盒抛了过去。
“是。”
小桂子稳稳接住。
作为这府里唯一的内侍,这些新鲜物事旁人或许陌生,他却早已摸熟。
“花婶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赢麒又问。
“早膳后便一直在灶间忙活,这会儿应当齐全了。”
小桂子略一思忖答道。
赢麒轻轻“嗯”
了一声,目光落向廊外渐深的暮色。
胡亥盯着客厅方向,眉毛微微挑起:“王离不是进去学棋了么?怎么还让小桂子教他?”
赢麒嘴角弯了弯,没直接回答,反而转了话题:“你那威士忌酿得不错。
还有别的吗?”
“粮食不够,”
胡亥摇头,“竹叶青都供不上,哪有余力酿新酒。
威士忌只试了不到十桶。”
赢麒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明白就好。
酒不急,别为这个抢粮。”
胡亥应了一声,目光忽然被吸引过去——王离正被王婉儿揪着耳朵推出客厅。
胡亥额角渗出细汗。
原来咸阳城里的传闻不假。
“婉儿,棋下完就出来吧,”
赢麒朝那边提高声音,“胡亥和芸儿都到了,该准备包饺子了。”
王婉儿转头,脸上冷意瞬间融化,朝赢麒轻轻点头:“芸儿妹妹来了?我这就叫她们。”
胡亥看得暗暗咋舌。
能让这位名声在外的女子瞬间柔和的,恐怕也只有十四哥了。
他心里默默排了个序——最佩服的当然是大姐夫白玉飞,毕竟大姐头可比王婉儿更难应付。
王离揉着耳朵走过来,闷声问:“姐夫,你早知道我会被扔出来吧?”
小桂子捧着棋盘跟在一旁,王离再迟钝也明白了。
赢麒笑容一滞,含糊道:“这个……我猜的,你信么?”
王离没吭声,只瞪着眼。
“噗——哈哈哈!”
胡亥一时没忍住。
王离立刻瞪向他。
“让小桂子教你,抓紧学,”
赢麒打断对峙,“等会儿要包饺子了。”
胡亥收敛笑意,顺着问:“十四哥,包饺子是什么?”
“包是动作,”
赢麒纠正,“你该问饺子是什么。”
“那饺子是什么?”
“吃的,今晚就吃它。”
“要自己动手做?”
胡亥反应很快。
“自己包的才香。”
赢麒说着,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
胡亥眼睛一亮:“很好吃?”
“当然,”
赢麒脱口而出,“老话说: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
他忽然刹住,摆摆手,“没什么。”
胡亥还想追问,赢麒已经转身。
这时王婉儿带着几位女子从客厅出来,互相道了新年好。
赢麒招呼还在学棋的王离,一行人朝食堂走去。
食堂的门帘被掀开时,灶间的热气混着几种馅料的香气扑面而来。
花婶早已将四个沉甸甸的陶盆摆在长案上,盆里分别是拌好的猪肉酸菜、三鲜、猪肉韭菜和羊肉馅。
她搓着手,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好奇:“公子,您让小桂子一早送来的方子,备的就是这些。
这究竟是要做什么新鲜吃食?”
“今天咱们包饺子。”
赢麒笑了笑,话音未落,一叠叠圆润的面皮便凭空出现在光洁的木桌上。
花婶虽已能熟练地蒸出暄软的大包子,但饺子皮是另一回事。
赢麒没打算让她初次尝试就负责这个,往后有的是机会练习。
眼下,还是用现成的稳妥。
“哥哥,我们做什么呀?”
一个小身影挤到案边,仰着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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