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他一把拽住赢麒的衣袖,径直将人按到棋盘两侧。
其余九副棋子静静躺在案几上,无人去动。
众人都围拢过来,目光灼灼,打算先瞧明白一局再动手。
赢麒伸手将棋盘调转方向,把黑子那一边推向赢耀。”黑子先走,三哥请。”
大秦尚黑,赢麒便顺势改了规矩,让执黑者先行。
赢耀嘴角微扬,算是领了这份让先的情谊。
他几乎未作思索,食指一推,便将中路最前方那个卒子向前挪了一格。
盯着这步棋,赢麒脸上浮起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
约莫半盏茶功夫后……
赢耀的目光在棋盘上游移。
对面,车、马、炮齐齐整整,威风凛凛。
而自己这边,仅存一个孤卒,一枚相,在空旷的格子上显得格外凄凉。
他沉默了,久久没有出声。
“三哥,你这棋力……”
老八赢喆的手掌落在赢耀肩头,轻轻拍了拍,“还是让我来试试。”
赢喆自幼便做着沙场点兵的梦,这模拟战阵的棋戏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方才旁观时,他脑中已翻腾过无数攻守的套路。
此刻见赢耀败势已定,哪里还忍得住。
赢耀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失了神采,瞥了赢喆一眼,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败了便是败了,任何说辞都苍白无力。
他轻叹一声,默默起身让到一旁。
赢喆坐下,将棋子重新摆正。
新的一局开始。
八分钟过去。
当最后一匹马被对方的炮隔山敲掉,赢喆扫了一眼棋盘。
对面,双车一马一炮外加三个卒子,相与士皆在,阵型严整。
再看自己,只剩一车一炮,在空旷的河界这边徒劳对峙。
他摇了摇头,抬手将棋子一推。
“这棋局果然玄妙,”
赢喆站起身,笑得倒爽快,“为兄认输。”
赢麒笑了笑,抬眼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今日非得煞煞她那股嚣张气焰不可。
然而……
早在赢麒与赢耀对弈之初,那道身影便已悄悄隐入人群,此刻早已不见踪迹。
大姐头虽溜了,场边却多了两人。
不知何时,赢胖胖与二姐赢阴嫚已站在一旁,正拉着长兄扶苏,低声询问着棋盘上的种种规矩。
“十四哥,我来与你下一盘。”
胡亥在赢麒对面坐下,一边手忙脚乱地摆着棋子,一边说道。
此刻,众人已各自取了棋具,两两捉对厮杀起来。
胡亥大约是没寻着对手,心里又痒得厉害,这才硬着头皮凑上前来。
结果自不必赘言。
十二分钟后,胡亥盯着自己七零八落的残局,干脆利落地投子认负。
赢麒心中掠过一丝快意。
早该把这玩意儿拿出来了,眼下正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刻。
胡亥败退后,又有几位兄弟陆续上前挑战。
无一例外,尽数铩羽。
“将军。”
赢麒落下一子,抬眼望向对面的扶苏,笑意温和,“大哥,这局你输了。”
“十四弟棋艺精湛,为兄心服口服。”
扶苏拱手一笑,坦然起身。
“哈!”
赢麒也跟着站起来,学着某人平日那副模样,脚尖轻轻点着地,视线慢悠悠扫过全场,拖长了调子问道:“下一个——谁来?”
“我来试试。”
清亮的嗓音划开空气,银铃似的,一道纤秀的影子已经落座在赢麒对面。
“十四弟,陪姐姐下一盘可好?”
赢阴嫚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那笑容映入眼帘,赢麒脊背无端掠过一丝凉意。
旁人或许不知,他却隐约察觉——这位二姐面上温婉,内里却藏着另一番机锋。
她先前似乎一直站在自己身后观战?莫非那些路数已被她尽数看穿?先前七八局对弈,自己那点底子早已摊开在棋盘上。
毕竟只是小学三年级时的年级冠军,套路终究有限。
可棋子已在她指间摆正,此刻推拒反倒显得怯场。
何况三年级冠军也是冠军,岂能信一个新手观战几局便能胜过自己?
“二姐既有雅兴,自当奉陪。”
赢麒展颜一笑,抬手示意。
赢阴嫚确是众兄弟姐妹中最灵慧的那一个,仿佛所有形容聪颖的词句都是为她而生。
棋局初开,压力便如潮水漫来。
赢麒落子的节奏明显缓了下去。
十分钟在寂静中淌过。
棋盘上二十余回合交锋,各自折损数子:赢麒夺去对方一马一炮三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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