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刚跨过门槛,两道小小的影子便从照壁后头蹦了出来,叉着腰拦在路当中。
“要从此处过,糖果拿出来!”
“对!没有糖,不准走!”
不是瑶瑶和小二丫又是谁。
她俩身后还跟着一串高矮不一的小萝卜头,不知从哪儿召集来的,看衣着像是附近百姓家的孩童。
盖聂和迎亲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开了。
段飞适时递过一只鼓囊囊的布袋,里面是早就备好的各色糖块。
甜腻的香气散开,孩子们欢呼着涌上来,小手接满了彩纸包裹的甜蜜。
瑶瑶领着那群孩子退到路边,每只小手里都攥着彩纸包裹的糖块。
队伍最前头的两个丫头一个咬着嘴唇憋笑,另一个正踮脚数着掌心里的糖果。
道路畅通了。
第一道关卡就这样轻飘飘揭了过去。
有人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几个年轻面孔交换着眼神,肩膀松了下来——原来所谓难关不过如此。
跨进后院时,说笑声还挂在众人嘴边。
然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猩红的长毯从门槛一直铺到西厢房门前,毯子上密密麻麻排满了盛液的器皿。
陶碗挨着瓷杯,木盏贴着银碟,液体在容器里晃出深浅不一的琥珀光。
尽头处立着半人高的青瓷瓶,瓶身映着廊下灯笼,像沉默的巨兽蹲守最后防线。
诗菁从月洞门旁转出来,裙摆扫过石阶:“从这儿到新房门口,得清空所有酒盏才行呢。”
有人倒抽气的声音很清晰。
赢麒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指向那个过分醒目的瓷瓶:“那些杯盏就算了——那玩意儿也算酒器?”
少女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笑涡在颊边一闪,退进阴影里作壁上观。
盖聂转身朝众人抱拳,袖口带起风。
没人说话,只陆续响起衣料摩擦声。
最壮的汉子率先弯腰端起海碗,仰头灌下第一口。
液体滑过喉管的瞬间,他眉毛扬了扬。
是市井常见的薄酒。
紧绷的肩线陆续松弛下来。
瓷盏碰撞声变得轻快,有人甚至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可第三轮酒盏刚端起,马无痕突然弓起背剧烈呛咳,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辛辣的灼烧感从胃袋直冲颅顶。
赢麒放下凑到唇边的茶杯,舌尖残留的余味让他眯起眼睛。
果然,混在普通酒液里的烈酒像埋伏的暗箭。
接二连三的呛咳声在庭院炸开。
有人 喷在红毯上,深色水渍迅速洇开。
快门转动的咔嚓声从东厢廊下传来,穿胡服的老者举着黑匣子对准众人,旁边梳双髻的丫头笑得直拍栏杆。
现在赢麒全明白了。
那些虚虚实实的酒盏,那些藏在温和里的杀招,分明是沙场老将惯用的伎俩。
最后一只陶碗见底时,所有目光都投向红毯尽头。
青瓷瓶静静立着,瓶口在暮色里泛冷光。
“该挑个人收尾啦。”
诗菁的声音从桂花树后飘来,带着蜂蜜般的黏稠笑意,“规矩是——只能一个人喝完它哦。”
诗菁的嗓音清澈,却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瓷瓶足有半人高,莫说盛满酒浆,即便只是清水,也无人能饮尽。
人群不约而同向后退去时,赢麒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公子且慢。”
盖聂伸手拦住他,“此事因我而起,岂能让公子代受?”
赢麒转向一旁捋须看戏的王翦,嘴角微扬:“若我没猜错,这瓶子应是空的。
老将军,我说得可对?”
王翦瞪圆眼睛:“你小子如何看破的?”
“虚张声势罢了。”
赢麒指尖轻叩瓶身,发出清脆回响,“今日是喜事,并非战场,总该留有余地。
若换个小些的容器,我倒真不敢断言——可这般尺寸……”
“府里寻不着更小的了。”
王翦摊手。
“那这关算我们过了?”
段飞急忙追问。
“请吧。”
诗菁侧身让开道路。
第二道关卡,守关者是诗菁,幕后出主意的是那位总爱捋胡子的老将军。
总算通过了。
院门近在眼前。
诗萍与婵儿立在阶前,眼角弯成月牙。
婵儿耳尖泛红,声音细如蚊蚋:“公子当年迎亲时唱过一曲,盖聂大哥也唱给清清姐姐听吧。”
众人齐齐舒了口气——方才那关实在令人心悸。
唯有盖聂僵在原地。
这位曾孤身潜入匈奴王庭面不改色的剑客,此刻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唱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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