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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跌坐回椅中,伸手撕下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腿肉塞进嘴里。
他向来不拘礼数,见他开了头,众人便也放开手脚。
场子顷刻间活络起来,碗碟碰撞声与谈笑声混作一片。
几轮酒过后,气氛越发酣畅。
已有人离席四处敬酒,角落传来拼酒的呼喝。
“你似乎很中意这般场面?”
王婉儿将一箸菜布入赢麒碗中,含笑问道。
赢麒望着灯火下喧腾的人群,仰头又抿了一口酒,反问道:“这般不好么?”
“好呀!瑶瑶喜欢!”
小丫头挥舞着油乎乎的手嚷道。
“姐姐猜,头一个来敬酒的会是谁?”
诗菁扯了扯诗萍的袖口,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
诗萍沉吟片刻:“应当是章邯。”
王婉儿加入交谈:“妾身也觉着是他。
夫君以为呢?”
“嗯?”
正专心剥虾喂小丫头的赢麒回过神,显然没听见方才的话。
“我们在猜谁最先来敬酒。
妾身与萍儿妹妹都猜是章邯,夫君如何看?”
赢麒颔首:“章邯确有可能。
不过小黑那憨子也保不齐会抢在前头。”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端着酒盏走近。
厚重的男声与清越的女声同时在赢麒身侧响起:“公子,我们敬您一杯。”
不必回头,赢麒已辨出是盖聂与朱清清。
几人方才议论半晌,没料到率先前来的竟是这一对。
虽觉意外,赢麒反应却快,当即持杯起身。
“二位这是定下了?”
他挑眉看向依偎在盖聂身侧的朱清清,女子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
“回公子,昨日已禀明父母。
清清无亲无故,今早便带她归家见了二老。
我们商议将虚礼免去,婚期定在下月二十。”
盖聂答道,嘴角噙着笑。
赢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女子一生最重要的日子,这般从简是否过于轻率?然终究是他人私事,他一个外人也不便多言。
“恭喜。
届时本公子亲自主婚。”
赢麒笑着与二人碰杯。
“盖聂大哥,清清姐姐,恭喜你们。”
王婉儿亦笑吟吟举杯。
诗萍与诗菁齐声道贺。
“盖聂大叔,你要娶清清姐姐啦?”
小丫头仰起脸,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嗯?为何她是姐姐,我却成了大叔?
盖聂的笑容在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漾开,声音里带着确认的意味:“是,婚期就在下个月。”
扎着辫子的小女孩用力点头,学着他们的样子举起盛着果汁的杯子,碰了碰那两只酒杯:“真好!要喝一杯庆祝!”
杯沿轻触,发出细微的脆响。
敬过这一轮,那些身着甲胄的汉子们便接二连三地凑过来举杯。
被围在中间的年轻男子有些招架不住,趁人不注意,将盏中物换成了清水。
本以为会最先过来的章邯,最终却落在了最后。
大约是那群同僚私下通了气,特意将他排在了末尾。
“公子,属下敬您。”
章邯双手托着酒盏,姿态恭敬。
年轻男子与他碰了杯,饮下一口,才道:“此番做得利落。
但切记,不可因此自满。”
“属下明白!”
章邯应声,仰头将盏中酒液一饮而尽。
他搓了搓手,凑近些,压低声音问:“公子,下一回……咱们对准哪边?”
年轻男子眉梢微动,似笑非笑:“怎么?还没够?”
章邯有些讪讪地点头。
“眼下应当无战事了。
草原上那股势力此番吃了大亏,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探头。”
年轻男子语气平缓,“你倒摆出这副模样来?如今正是练兵蓄力的好时候,莫等到真要上阵那日,给我出纰漏。
可听清了?”
“诺!公子放心,属下必定狠 练那群小子,绝不松懈!”
章邯眼中光亮一闪,连忙应承。
……
自极北之地席卷而来的寒流,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片疆域之上。
尖啸的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扑向咸阳城的天空。
只一夜工夫,整座城池便被埋进了蓬松而厚重的白色里。
“呜……呜……”
两团毛茸茸的东西从积雪里奋力拱了出来,甩掉沾在皮毛上的冰碴,熟稔地溜到一扇房门前,从底部专供进出的小洞钻了进去。
它们蹿到床榻边,试图跃上去,一次,两次,那高度对它们而言仍有些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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