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了几回未果,便不甘心地从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呜咽。
稍大些的那只忽然瞥见从床沿垂落的一角锦被,跳过去,张口便咬住了边缘。
然后,它开始使劲向后拖拽。
稍小些的那只见状,也蹦过来加入其中。
锦被被扯动的力道,终于惊扰了榻上的睡梦。
小女孩迷迷糊糊坐起身,揉着眼睛嘟囔:“谁呀……在拉瑶瑶的被子……”
她顺着那股牵引力望去,只见两团黄绒绒的毛球正撅着身子向后挪步,被子也随之一点一点被拖离床榻。
她爬下床,一手一个将两个调皮鬼捞进怀里,正打算抱它们上去,却感到掌心传来一阵湿凉的触感。
“哎呀!你们身上怎么潮乎乎的?”
她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疑惑道,“外头下雨了么?”
“呜……”
两个小家伙只是哼唧着。
睡意是彻底没了。
她找来一块软布,将两个湿漉漉的小身子仔细擦了一遍。
她记得兄长说过,它们还太小,沾了湿气容易害病。
擦干了毛,她又将温热的乳汁倒进墙角一只浅盆里。
两个小家伙立刻挣脱她的怀抱,奔过去,埋下头小口小口地舔食起来。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想瞧瞧外头的雨势。
“啊——”
推开窗的刹那,一片无边无际的、刺目的白,撞进了她的眼帘。
瑶瑶的喊声穿透门板时,赢麒正陷在沉睡的暖意里,臂弯间依偎着诗萍与诗菁。
那声音尖亮,裹着窗外的寒气扑进来:“哥哥!下雪了呀!”
他睁开眼。
辽东的雪却不是孩童眼中的新奇。
黑山县衙内,吴县令推开窗,看见的只有一片压向眉心的白。
雪片稠密,不是飘,是沉沉地坠落,已经持续了整整五日。
屋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 ,先是零星的,而后连成一片——那是梁柱断裂、泥土与茅草坍塌的闷响。
地窖的入口被数尺厚的雪封死,粮食埋在了下面。
人影从四面八方的村落里冒出来,像被冻土挤出的黑色蝼蚁,踉跄着朝县城方向挪动。
能走到这里的,尚算有口气在。
更多的,静默地留在了自己家的废墟底下。
北界关的骑兵是在清晨抵达咸阳城下的。
马鼻喷着白雾,蹄铁在冻硬的路面上敲出急促的碎响。
守城的兵卒横过长戟,拦在吊桥前。
马背上的军士嘴唇冻得发紫,声音却像铁片刮过冰面:“辽东急报——雪灾!”
大殿里弥漫着另一种温度。
一名少府属官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正向御座上的 禀报着近日的发现:十二处矿脉,铁、铜、银、煤……甚至有一抹金子的踪迹。
这些地点源于一幅画满圈点的舆图,起初无人当真。
命令终究是命令,探查的人派了出去,消息却一个接一个地传回,凿碎了所有怀疑。
属官每报出一个地名,一种矿藏,殿中那些垂首肃立的臣子们,衣袍下便似乎掠过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
财富埋在山石之下,这个念头让许多人的呼吸悄然加重。
皇帝听着,面上静如深潭,只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尚可。”
议论声像蜂群般低低响起。
有人偷眼去瞟站在最前方的几道身影。
王翦父子半阖着眼,仿佛置身事外;顿弱修长的手指轻点,拂去了烟卷末端的灰烬;他的目光掠过冯去疾,落在李斯身上。
李斯缓缓吐出一缕青烟,摇了摇头。
御座之上,赢政的目光扫过下面几缕袅袅升起的烟迹,握住了手边的铜喇叭。
“还有事要奏么?”
殿内霎时一静。
烟蒂从指间坠落,冯去疾整了整衣袖,俯身行礼。
他的声音在殿中平稳铺开:“陛下,沿黄河三郡的水泥工坊,皆已完工。”
“急报——”
话音被骤然撕裂。
一道身影撞开殿门,铠甲摩擦声刺破寂静。
那侍卫几乎是扑跪在地,甲胄撞击金砖的闷响让所有人脊背一僵。
“辽东郡雪患!信使已候在门外。”
“带进来。”
脚步声急促逼近。
来人满肩未化的雪沫,呼吸间白雾翻腾,双手高举一卷压皱的帛书:“陛下,辽东郡大雪七日未止,民舍十毁三四,道路尽封。
郡守与边关守将联名求援。”
“递上来。”
坐在高处的人影动了动。
内侍快步上前接过帛书,转身奉上。
展开的绢帛被手指捏出细褶,目光扫过字迹时,殿内的烛火似乎暗了一瞬。
片刻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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