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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抵达的,谁知刚跨进前院,便看见十二、十三、十五、十六、十七、十九这六位弟弟正围着一张宽大的木桌喧嚷不止。
十三与十七手中还各执一根细长的木杆,不时探向桌面拨弄着什么。
“你们这是做什么?”
赢宇凑近,那双惯常含笑的眼盯着桌上被木杆推来撞去的彩色圆球。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在瞄准的赢傥手腕一颤。
木杆偏了半分,圆球滚入对方区域的凹槽。
“三哥!”
赢傥懊恼地转头,“你吓着我了,还平白送了十七弟一分。”
另一侧的老十七朝赢宇悄悄竖起拇指,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赢宇仍是一片茫然:“这究竟……是何玩法?”
晨光初透宫门,十四公子赢麒便被院中嘈杂惊醒。
他揉着惺忪睡眼推开房门,只见前庭空地上聚着十余名兄弟,正围着几张墨绿绒面的长台推杆击球。
木球碰撞声与少年们的哄笑混作一团。
“这群人……”
赢麒倚着门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晨露沾湿了他披散的长发。
最小的赢壤被兄长赢宇拎到廊下,正手舞足蹈比划着规则。
赢宇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扫过困倦的弟弟,忽然凑近低语:“十四弟若想回房安睡,我倒有个法子。”
赢麒半阖着眼皮,思绪早已飘回暖帐中妻子身侧。
他含混应道:“什么?”
“再添十五套击球台,让兄弟们各自尽兴。”
赢宇扳着手指细数,“如此便无人扰你清梦。”
少年迷迷糊糊挥了挥手。
庭院青砖地上凭空现出十余架乌木球台,绒面在曦光中泛着幽绿。
众少年欢呼着涌向新台,赢麒却已如游魂般飘回内室,帷帐落下时外头的喧闹仿佛隔了层水幕。
待到日头西斜,赢麒再度踏入前庭。
青砖地空空荡荡,连片落叶都无踪迹,仿佛晨间那场喧腾只是梦影。
他摇头轻笑,转身时衣摆扫过石阶,惊起三两麻雀。
后院暖阁里,两只虎崽正在毯上翻滚。
赢麒拎起其中一只掂量,掌心传来沉甸甸的温热。
这小兽不过半月竟重了许多,绒毛下隐隐透出筋肉轮廓。
他正揉捏虎崽后颈,那团毛球忽然“呜”
地挣动,四爪在空中乱划。
“哥哥轻些!”
稚嫩嗓音从月洞门边传来。
梳双髻的小丫头奔来抱走虎崽,指尖细细理顺被揉乱的皮毛。
得救的小兽竟朝赢麒龇出米粒般的乳牙,惹得侍女们掩唇低笑。
赢麒屈指轻叩虎崽额心,那点威风霎时散了,只顾将脑袋往小主人怀里钻。
午膳时分,始皇携两位重臣踏进花厅时,蒸鱼香气正漫过雕花隔扇。
冯去疾与李斯行礼时,目光已飘向紫檀案几——青玉盘中躺着尾鳍 的深海巨鱼,另有一瓮煨成奶白的榛鸡汤。
食不言的规矩在珍馐前失了效力。
李斯第三次添汤时才想起正事:“公子,城西那处工坊不日便可竣工。”
赢麒执箸的手顿了顿:“防火事宜须万全,半 星都容不得。”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那些铁炉若烧起来,怕是半座城都要遭殃。”
冯去疾咽下口中炙肉:“犬子后日可来听讲?”
“照旧辰时三刻。”
赢麒话音未落,李斯已指着东墙惊呼。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琉璃窗上凝着层奇异白雾,正随晚风缓缓流转,恍若活物。
李斯躬身致意,将那句提点记在心里。
“老头,我的人把边患平了,朝廷就没点表示?”
年轻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随意,冲着那位尊贵身影问道。
尊贵者没好气地横了说话人一眼。”按军功定爵,封赏的文书已经拟好了。”
车轮在交谈中停驻。
公输家府邸门前,以族长为首的一众人早已静候多时。
“恭迎陛下。”
车驾刚停稳,公输族长便快步上前。
“免礼。
带朕去瞧瞧那器物吧。”
尊贵者抬手虚扶,径直说道。
“遵命。”
族长应声,侧身引着众人向内走去。
这家族的聚居之地颇为独特,与寻常高门大宅的格局迥异,倒更像是一处工匠坊的集合。
目光所及,地面散落的并非花草,而是成堆的铁料与规整的木方。
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粉尘,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不同方向断续传来。
就连在路边玩耍的幼童,手里摆弄的也是小块的金属或木料,专注地比划着。
年轻人看着这景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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