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闭眼权衡着利弊。
这时坐在旁边的胡亥插了句嘴:“十四哥,万一这方子落到草原那些部族手里呢?”
赢麒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他赶紧放下杯子,免得笑出声。
“我说傻弟弟啊,”
他摇头笑道,“你觉得那些蛮子拿了水泥能干什么?铺路还是砌墙?”
“大概……两样都会?”
胡亥答得有些犹豫。
“动动脑子。
水泥路上可长不出草来。
他们那儿水草本来就不够牲口啃,再铺几条光溜溜的路,是嫌饿得不够快?再说那群人全靠到处游荡才能活命,真要在草原上垒起一座城——”
赢麒顿了顿,笑意更深,“那不成活靶子了么?”
兄弟俩这番对话,让赢胖胖最后那点顾虑也消散了。
他睁开眼看向赢麒:“照你这么说,水泥方子干脆别藏了,直接公开?”
赢麒却摆了摆手:“白送可不行。
哪能让人平白捡便宜赚钱?得收钱。”
“你这小子,眼里就只剩钱了?”
赢胖胖笑骂。
赢麒神色一正:“老头子,这可不是贪财。
你想想,要是这方子不是我献的,而是哪个老百姓琢磨出来的,你会怎么办?”
赢胖胖思忖片刻:“若真有才,便招他做官;若是庸才,给点赏钱也就打发了。”
赢麒摆了摆头,神情转为严肃:“那些造路的灰浆、书写的薄片、耕地的弯木犁……暂且不提我拿出来的这些物件。
偌大的秦国想要强盛,要让百姓的日子好过,就需要源源不断的新东西冒出来。
朝廷哪有那么多官职能给出去?”
他停下话头,望向对面那位身形富态的长者。
长者抚着胡须思忖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再说奖赏。
朝廷能拿出多少真金白银?能比得上三哥那间笔墨铺子一月的进账吗?”
赢麒继续说着,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倘若换作是你,费尽心血琢磨出一件有用之物,转头却看见旁人靠着它赚得盆满钵满,自己只得了官府赏的几吊钱、几匹绢,你心里能痛快?往后还会乐意继续琢磨新玩意儿吗?”
富态长者顺着这番话往下想,脊背忽然窜上一丝凉意。
他如今确实尝到了这些新奇物件带来的甜头——那些书写顺滑的纸页,让田地产出翻倍的弯木犁,还有用精铁打制的刀剑甲胄。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对一国而言意味着什么。
若民间能多几个琢磨出此类物事的人,对秦国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这万里江山,总不能指望眼前这混账小子一个人变出所有新鲜物件。
可若按自己原先的念头,只怕真会寒了那些巧思之人的心。
这可不是他愿见到的局面。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长者收起随意的神色,坐直了身子。
“立规矩。”
赢麒从唇间吐出三个字,一缕轻烟随之飘散。
侍立在一旁的胡亥与内侍小桂子同时屏住了呼吸。
秦以法立国,律令便是根基,岂是能轻易更动的?两人已预感到雷霆之怒即将降临。
然而预料中的斥责并未出现。
长者只是平静地抬了抬眼皮:“细说。”
“给‘独门手艺’上把锁。”
赢麒不紧不慢道,“任何人琢磨出有价值的新物件,都可去当地衙门登记造册。
往后谁想用这手艺,必得先得到原主的点头。
就拿我手里那灰浆方子来说——可以公之于众,谁想开窑烧制都行,但须得经我准许,否则便是犯了律法。
而我准他用的条件,便是抽一成利。”
“独门手艺的锁……”
长者沉吟着,指节叩了叩桌面,“这主意不坏。
如此,那些巧手之人便更有心气去琢磨了。
不过,若是刀剑 这类军国之器的制法呢?”
赢麒笑了一声,摆摆手:“您这担忧未免过早。
眼下除了墨家与公输家,还有几人能造出厉害的军械?公输家已是自己人,墨家则藏匿不出。
倘若真有墨家子弟前来登记,岂不正中下怀?若真是民间寻常百姓有此能耐,这等人才难道不该立刻请进朝堂?”
有时世事便是这般巧合。
方才议罢正事,赢麒正琢磨着找些什么消磨饭前光景,叩门声便响了起来。
小桂子快步上前拉开门扉。
一名仆从垂首行礼:“公子,您的学生公输尺在府外求见。”
“嗯?他怎会此时过来?”
赢麒低声自语,随即吩咐道,“领他来书房。”
不多时,仆从引着一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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