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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去摸腰间束带,皮革摩擦发出危险的嘶声。
“父皇息怒!儿臣实在不知啊!”
少年慌忙告饶。
“你倒真懂你兄长。”
冷哼声里,那只手缓缓从腰侧移开。
“求父皇明示。”
“你自己去问他。
此刻便随朕同往。”
……
宫车驶出宫门时,最后一缕霞光正从西边城垛滑落。
而此刻,另一处府邸的庭院里,灯笼刚被次第点亮。
老张头将棉布与棉絮的处置逐一禀明,后者已被朝廷收走并支付了银钱,前者则遵照吩咐暂且存库。
赢麒垂目细听,偶尔追问几句,老张头皆躬身答了。
门板忽然被叩响。
赢麒眼风一扫,侍立在侧的小桂子便上前拉开门扉。
“公子,您那几位兄弟到了。”
门外仆役低首通报。
赢麒眉梢微动,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讨债的人上门了。
他嘴角弯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起身道:“领路。”
厅中已立着数道身影,从十二到十九,除胡亥外尚未另立府邸的兄弟几乎到齐。
想来是胡亥驾车回宫的消息传开了,才引得众人齐聚于此。
“诸位来得倒急,我这马蹄刚歇,你们便到了。”
赢麒走上前,将手中烟卷散了一圈,面上带着笑。
最年幼的赢壤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十四哥不知,这些日子我们可是天天数着时辰盼你回来呢。”
赢麒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显,只道:“有劳挂心,此番往返,身上未多一斤肉,也未少半根头发。”
众人一时无言,彼此交换着眼神。
老十三赢傥清了清嗓子,接话道:“十四弟说笑了,不过是去北界关赏玩一番,怎会伤着?”
“这你们便不知了,”
赢麒故意敛了笑意,声音压低几分,“胡亥那小子,险些将性命丢在那儿。
当时情形……”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厅中静了一瞬。
不是去游猎散心的么?怎就扯上性命之忧了?
另一处车厢内,嬴政听完胡亥断断续续的叙述,面色渐沉:“你说你险些被野猪撞死,是老十四救了你?”
胡亥点头,掌心渗出薄汗:“那时我与十四哥同去猎花尾榛鸡,谁知……”
“也就是说,是你一箭射中野猪后臀,才引来那畜生的冲撞?”
嬴政眼角微微抽动,神情复杂。
胡亥垂首默认。
嬴政凝视他片刻,忽而问道:“那榛鸡……当真如此美味?”
胡亥喉头一哽,竟不知如何接话。
赢麒此刻却在厅中咂了咂嘴,仿佛唇齿间仍残留着余味:“后来那野猪便成了烤肉,撒上孜然与辣末,入口焦香,油脂丰盈,比牛羊之肉更胜三分。
至于那只肥硕的榛鸡,炖了野菇,肉滑汁浓,咬下去弹嫩鲜润,菇香混着鸡汁……”
他眯起眼,似在回味。
好好一段险象环生的经历,被他三言两语染成了饕客闲谈。
座中诸人听得喉结滚动,腹中空鸣,却又不敢出声打断。
“真有这般滋味?”
一道慢悠悠的嗓音自背后飘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质疑。
“自然不假。”
赢麒挥袖应道,却忽然顿住——这声音耳熟得很,且分明来自身后。
再抬眼,只见面前众人早已敛了神色,个个屏息垂目,如见鹰隼的群雀。
他缓缓转身。
赢麒脖颈有些发僵地转过去,正对上父亲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胡亥垂手站在父亲身后,模样格外安分。
“就没想着带些回来让朕也尝尝?”
“准备了,正打算往宫里送呢,您就来了。”
有那东西在手里,这点小事自然容易。
“不必折腾了,今日朕就在你这儿用膳。
既然你们兄弟几个都在,便一同留下吧。”
父亲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
这时那群年轻人才像是醒过神来,纷纷躬身行礼。
父亲略一点头:“你们先说着话,朕去看看瑶瑶。
饭好了再来唤朕。”
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胡亥站在原地。
“老爷子怎么突然来了?”
赢麒瞥向胡亥,神色里带着疑惑。
胡亥只是耸了耸肩。
也罢,反正不是头一回了。
赢麒不再追问,转而看向周围那些兄弟,从袖中摸出三枚骨制的方块:“来几局?”
“快算了吧!父皇在这儿呢,谁想挨那鞭子?抽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赢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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