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搓了搓手掌,皮肤摩擦发出沙沙声。”回咸阳之后……我想陪芸儿往巴郡走一趟。”
“这事该对父亲说。”
赢麒没转头,车窗玻璃映出他半张脸。
“车……”
胡亥的脚尖点了点脚下金属地板,“想借这个。”
“不行。”
“为什么?”
赢麒终于转过脸。
他打量胡亥的时间足够三次呼吸。”怕你夜里弄出动静,坏了姑娘清誉。”
胡亥的耳廓瞬间充血,从耳垂红到鬓角。”我才十三岁!”
呛住的咳嗽声撕开空气,他弓着背,指节攥得发白。
轻快的脚步声切断了对话。
巴芸跑过来时裙摆扬起细小的弧度,发梢还沾着奶味。”你们在说什么呀?”
赢麒瞥见胡亥剧烈眨动的眼皮。”他在商量借车,说想送你回巴郡。”
少女的笑声像瓷盘相碰。”这车进不了山路的。”
她手指戳向窗外停着的那些小型载具,“那些倒可以。”
胡亥的脸沉了下去。
他盯着赢麒嘴角那抹未散的弧度,终于意识到自己被绕进了怎样的玩笑圈套。
巴芸扯了扯赢麒的袖口。”那两只小的又在叫了,估计是饿。”
“一个时辰前才喂过。”
赢麒从随身空间取出两瓶乳白色液体,瓶壁凝着细密水珠,“真是填不饱的胃。”
……
恒山的轮廓是在第二日傍晚撞进视野的。
山脉不是想象中孤立的锥体,而是层叠的、无止境的墨蓝屏障,从东向西吞噬地平线,直到融进暮色里。
胡亥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这么大片……怎么算‘爬’?”
瑶瑶咬住拇指指甲,望向赢麒的眼睛里浮起雾气。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山应当有个明确的顶点,像糕点尖上的樱桃。
可眼前延展的庞然之物颠覆了所有想象——没有终点,只有无尽起伏。
“这山往西能接到雁门关。”
赢麒的手掌落在她发顶,温度透过发丝,“想上去的话,我们只走一小段。
夜里住山上,次日便下来。”
小女孩歪着头思考,碎发滑过脸颊。”山里……有活物吗?”
一本皮质封面的册子在赢麒手中展开,书页翻动时哗哗作响。”羚羊。
穿山甲。
还有大虎。”
“穿山甲?”
瑶瑶抓住这个陌生音节,眼睛亮起来,“那是什么?”
山道上的车队缓缓停住时,瑶瑶正趴在车窗边,指尖在蒙着白雾的玻璃上画着歪扭的圈。
赢麒的声音从车厢前头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那东西啊,爪子尖,专爱往土里钻。
天冷了就缩在窝里不动弹,得等日头毒了,才偶尔能瞧见影子。”
“那……等日头毒了,哥哥还带我来瞧,成不成?”
小丫头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王婉儿伸手理了理瑶瑶蹭乱的额发,声音温温软软的:“想来便来。
只是今日风大,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瑶瑶点点头,把脸贴回冰凉的玻璃上。
外头灰扑扑的山影渐渐往后退去,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些高高的山峰也没什么意思了。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
赢麒按了按扶手上的铜钮,里头传出小桂子有些发紧的嗓音:“公子,前头……章将军他们先停了,小的还没瞧明白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另一道粗粝的嗓音就挤了进来,是马无痕:“路上横着大石头,不像自然滚落的。
林子里恐怕有东西。
请公子与夫人暂勿下车。”
诗萍攥紧了袖口,指节有些发白。
赢麒却只是从她怀里拎过那只圆滚滚的猫,手指一下一下搔着猫的下巴。
猫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慌什么。”
他眼皮都没抬,“章邯在北界关外头应付过十万条性命。
我倒想看看,如今是哪路神仙,嫌自己命太长。”
胡亥从旁探过身子,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光:“十四哥,待会儿给我把枪玩玩?”
“给你根竹竿,自己去捅马蜂窝。”
赢麒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车厢里又响起低低的说笑声。
烟丝烧出的淡蓝雾气盘旋上升,猫在赢麒膝上摊成软软的一团。
时间像凝住的蜜,慢吞吞地淌过去。
直到对讲机再度嘶啦作响:“埋伏的人撤了,痕迹还是温的。
路已清开,可以走了。”
赢麒搔猫的手顿了顿。
特意选了这地方,布了局,却又在最后关头收手溜了?
他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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