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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在王婉儿怀里的雪白大猫探出头,用前掌轻轻拍了拍幼虎的脑袋,喉间滚出一串呼噜声。
篝火旁,蜂蜜炙烤的熊掌油脂滴落炭火,溅起细碎火星。
他简短叙述了母虎护崽至死的婵儿一边用袖口抹眼角,一边用力撕扯掌肉,咀嚼得格外起劲。
晨雾漫过树梢时,他们在林间已停留四日。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哥哥,我要带大胖小胖回家。”
瑶瑶拽着他的衣袖摇晃。
那两只幼虎已被女眷们冠上这般直白的名字——只因它们圆滚如球。
他对此未置可否。
“带回去吧。”
王婉儿接话,“新园子明年便能落成,有地方安置它们。”
“公子,这么小的幼崽离了母兽很难活下来。”
诗萍轻声补充。
诗菁点头:“若丢在这里,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婵儿在一旁用力眨眼表示赞同。
面对众人一致的目光,他只能颔首应允。
只是回咸阳后该如何向那位交代……罢了,届时再寻说辞。
返程耗费两日。
当北界关的夯土城墙映入眼帘时,林间六日的痕迹已悄然褪去。
归途特意绕至黑山县时,天色已近黄昏。
桂公公与吴县令候在官道旁,衣摆沾着未拍净的灰土。
赢麒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远处渐次立起的石基轮廓——那些沉默的巨物在暮色里投下长影,像大地新生的骨骼。
“进度比预想的快。”
他听完禀报后只说了这一句。
胡亥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模样背手踱步,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垒到半人高的碑石。
冰凉粗粝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时,他缩了缩脖子。
桂公公的保证混在晚风里:“再有五日,必能竣工。”
吴县令的喉结上下滚动,耳中嗡嗡响着方才那些勉励的话——什么“不负所托”
,什么“青史留名”
,每个字都烫得他脊背发僵。
他没看见身侧桂公公垂眼时那抹无奈的神色,只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扑腾着要撞出来。
回到北界关已是深夜。
辕门外站着几个风尘仆仆的影子,火把的光跳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赢麒眯起眼,勒马的动作顿在半途。
“公子。”
有人唤他,声音带着塞外砂砾磨过的哑。
他翻身下马,衣袍带起一阵凉风。
烟盒掏出来的动作比思绪快,直到递到第六个人面前时,他才看清那张被火光镀了层柔光的脸——是朱清清。
伸出的手拐了个弯,从怀里摸出根裹着彩纸的糖棍。
女子接过时指尖擦过他掌心,冰凉。
“怎么寻到这来了?”
他问,火柴划亮的光映出他蹙起的眉。
刘春生凑近那簇火苗,深吸一口,白雾从鼻孔缓缓溢出:“从匈奴地界折返,过雁门关时遇着扶苏公子了。”
烟头的红点在黑暗里明明灭灭,“他说您在这儿。”
赢麒抬手按了按额角。
胡亥已经凑到盖聂身边,正戳着对方肩甲上某道深刻的划痕。”活干完了不知回家看看?”
他的声音里掺进一丝罕见的烦躁,像平静水面突然坠入的石子,“本公子是那种催命的主子么?”
朱清清的笑声很轻,糖棍在齿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怕您有别的差遣呀。”
火把噼啪爆开一粒火星。
赢麒的目光从六张疲惫却明亮的脸上缓缓碾过,最终叹了口气:“歇几日,一道回咸阳。”
他转身往关内走,靴底碾过碎石,“说说吧,在匈奴地界折腾出什么动静了。”
马无痕上前半步,抱拳的动作牵动肩胛骨,衣料下传来隐约的绷带摩擦声:“刺杀了头曼单于。”
赢麒正仰头灌下喉中甜腻的褐色液体。
那句话像枚冷箭,猝不及防扎进耳膜。
他呛住了,液体从鼻腔喷溅出来,在火光下划出几道狼狈的弧线。
胡亥吓得往后跳了半步。
“什么?”
赢麒抹着脸,纸巾揉成团攥在掌心。
段飞咧开嘴,露出一排被草原风沙磨得发白的牙:“宰了,那头曼。”
他盯着赢麒还在滴水的下颌,眼底闪过某种孩子气的得意。
盖聂的声音从阴影里浮起来,平直得像尺子量过:“我动的手。
剑从第四根与第五根肋骨间穿进去,搅了半圈。”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摩挲,仿佛在重温某种触感。
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哔剥声。
赢麒的目光钉子般钉在六人身上,从额角的擦伤扫到甲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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