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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家伙非但没有逃开,反而迈着细碎的步子朝车队靠近,神态里满是懵懂的好奇。
若不是驾车的章邯及时勒住缰绳,这几只呆头呆脑的生灵恐怕就要直直撞上车辕了。
车厢里的人们自进入森林起便都凑在窗边张望,因此那三只形似鹿的动物刚一出现,就被所有人瞧了个真切。
“停下!快让它们停下!”
眼见那几只呆物就要撞上前方的车驾,小姑娘急得几乎要扑到窗棂上,声音里满是焦灼。
她的喊声自然传不到前头驾车人的耳中,但章邯等人早已察觉异样,及时控住了马匹。
险些被撞上的三只动物丝毫没有受惊的模样,反倒又往前凑近了几步。
其中头顶生着犄角的那只尤其大胆,竟将脸贴到了车厢的琉璃窗上,与窗内的巴芸小姑娘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那对湿漉漉的黑眼睛眨了眨,它忽然伸出粉色的舌头,在冰凉的琉璃面上舔了一下。
“呀!”
巴芸轻呼一声,猛地向后缩了缩肩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真有意思!”
另一个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拽着身旁青年的衣袖连声催促,“哥哥,开门!我要下去同它们玩耍!”
车门甫一打开,小姑娘便像只雀儿般轻盈地跃了下去,三两步便奔到一只未生角的动物跟前,张开手臂搂住了它的脖颈。
那被唤作傻狍子的生灵全然不知畏惧为何物,被人搂住非但不挣扎,反而亲昵地侧过脸蹭了蹭小姑娘的面颊,又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笑出声来。
其余女眷也陆续围拢过来,纷纷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几只温驯动物的背脊与耳尖。
胡亥好奇地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转向身旁的青年:“十四哥,这是什么鹿?怎地半点不怕人?”
赢麒缓缓吐出一缕烟气,伸手抚过那只狍子嶙峋的角,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这叫傻狍子,也算鹿的一种。
它们天生不知警惕二字怎么写,就算你提着刀要砍它,它恐怕还会凑过来瞧瞧刀刃长什么模样。”
胡亥听得嘴角微抽,喃喃道:“能活到这么大,倒真是不容易……”
“公子,它们当真这般……迟钝么?”
诗菁一边轻抚着狍子柔软的耳后,一边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方才险些直直撞上车驾,你觉得呢?”
赢麒摸出一根胡萝卜,在狍子眼前晃了晃,笑着反问。
诗菁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同时朝赢麒伸出手掌。
赢麒会意地递给她一根胡萝卜,又给周围每人都分了一根。
与这些山林间的客人打交道,怎能少了这点心意呢?
“麒哥哥,”
巴芸轻轻抚摸着那只无角狍子的头顶,仰起小脸问道,“为什么它们有的头上长角,有的却没有呀?”
林间光影斜切过车轮碾出的浅痕,三只棕褐色身影仍尾随在队伍后方,蹄声细碎如雨点击打落叶。
那只头顶分叉硬角的个体走在最前,不时低头嗅闻地面残留的根茎气味。
“带角的通常与两三只无角的结成伴侣群。”
喂完最后半截橙红色块茎的男人直起身,拍了拍掌心沾着的泥土。
几片枯叶从他袖口飘落。
幼童趴在车窗边沿,鼻尖抵着冰凉的玻璃。
她的呼吸在窗上晕开白雾,又缓缓消散。
“阿兄……”
“它们的巢穴在这里。”
男人没让她说完,目光扫过渐密的树冠层。
枝桠交错如网,筛下破碎的天光。
被抱进怀里的孩子垂下睫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人和兽各有归处。
就像鱼离了水,羽翼折在笼中。”
孩子含糊地应了一声,脸颊仍绷着。
车轮停止转动后,寂静便从四面八方围拢。
靴底踩断枯枝的脆响惊飞了几只羽色斑斓的禽鸟,它们扑棱棱掠过众人头顶,洒下几片绒羽。
“往哪个方位?”
少年扯了扯领口,脖颈渗出薄汗。
四面望去,树干如沉默的巨人挽臂而立。
金属圆盘在掌心转动,指针颤巍巍定住。”继续朝北。
免得回头寻不见车辙。”
这是原始林海第一次印上鞋履的痕迹。
长尾松鼠从树洞探出头,黑豆似的眼珠倒映着移动的身影;某处灌丛传来细碎的窸窣声,随即隐没;鹿群在百米外驻足,昂首时角冠如珊瑚刺破绿荫。
它们维持着警觉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逃远。
幼童的叹息很快被新奇的发现冲散。
她拽着男人衣角,指尖轮流点过林间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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