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生灵:顶着沉重骨叉的麋鹿、雪团般弹跳的短尾兔、脊背绽开梅斑的鹿、从树冠抛下鳞果的啮齿类、踱着方步的钩喙禽鸟……问题如藤蔓缠绕不休。
男人不得不从行囊抽出一册厚重图鉴,纸页翻动声惊走了脚边的蜥蜴。
皮质封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哑光。
更疲惫的是那些佩刀的随行者。
当女眷们看见绒毛蓬松的紫貂跃过溪石,看见梅花斑点在林隙光斑间浮动,瞳仁里便燃起某种柔软的光亮。
她们先是踮脚靠近,猎物却早一步窜入荆棘;继而提起裙摆追逐,绣鞋陷进苔藓,有人踉跄扑倒在腐叶堆里;最后捧出蜜渍果脯与块茎切片,手臂悬到发酸,那些小东西只在远处抽动鼻尖。
“章邯哥哥——”
孩子跑到黑衣青年跟前,仰起的脸蛋被树影割成明暗两半。
她扯了扯他腰间的绦带,又指向灌木丛后晃动的绒尾,“能帮我……请它们过来吗?”
青年低头对上那双盛满星子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地解下佩刀递给同伴,卷起袖口。
林深处,一场温柔的围猎就此展开。
章邯几乎用尽毕生所学的兵法策略,才勉强围捕到两只梅花鹿、四只毛茸茸的雪兔,还有一头体型壮硕的麋鹿。
至于那些能在树梢间灵活穿梭的雪貂和松鼠,他只能放弃。
那群身材魁梧的汉子们脸上沾满尘土,汗水沿着额角滑落。
有人提着不断颤抖的雪兔,有人搂住蹬动四蹄的梅花鹿,还有人用绳索牵来垂头丧气的麋鹿——绳套并非勒住脖颈,而是缠绕在鹿角上。
他们带着如同丰收老农般质朴的笑容,将捕获的动物带到小女孩面前。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声轻呼。
“小心些,别弄痛它们!”
女孩望着那只仍在拼命挣扎的梅花鹿,声音里透着焦急。
“俺没使劲。”
被称为小黑的汉子笑容僵了僵,连忙松开手,将鹿放到地上。
梅花鹿四蹄刚触地就想逃窜,却被那双大手牢牢按住鹿角。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女孩跑过来,手指轻柔地抚过梅花鹿的脖颈。
令人惊讶的是,原本焦躁不安的鹿竟渐渐平静下来,不再试图挣脱。
“小黑哥哥,可以放开它了。”
女孩仰起脸,露出甜美的笑容。
“万一它冲撞你怎么办?”
小黑没有松手,目光瞥向不远处的赢麒。
见对方微微颔首,他才犹豫着慢慢放开鹿角,全身肌肉却已绷紧,随时准备上前保护。
预想中的冲撞并未发生。
梅花鹿反而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女孩的脸颊,温热的舌头轻轻舔过她的皮肤。
“好痒呀!”
女孩咯咯笑着,伸手环住鹿的脖子。
远处观望的赢麒暗自松了口气。
这孩子似乎天生能与动物沟通,这种能力实在难以用常理解释。
其余被带回的小动物也陆续交到几位少女手中。
原本瑟瑟发抖的雪兔在轻柔的抚摸下渐渐放松,另一只挣扎的梅花鹿在诗萍怀里安静下来,那头麋鹿也恢复了活力,此刻正驮着名叫巴芸的小女孩悠闲踱步。
“这林中的兔子为何如此肥硕?”
王婉儿揉着怀中雪兔厚实的皮毛,好奇地问道。
赢麒翻开随身携带的图册,指尖划过书页:“这是雪兔,体型比寻常野兔大,皮毛也更厚实。”
他的目光忽然定在某页,嘴角不自觉扬起,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十四哥,你看到什么了?”
胡亥注意到他异样的表情。
“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赢麒抹了抹嘴角,将摊开的书页递到胡亥眼前。
林间光线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将书页上的彩绘图鉴映得格外清晰。
短喙圆翼的禽类旁附着一行小字,末尾却突兀添了朱砂批注,字迹张扬如血渍。
少年盯着那行红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抹了抹唇角,扭头指向来路:“方才
“距离?”
身旁的青年眼瞳骤然亮起。
“约莫三里。”
在这片尚未被律法条文束缚的野地, 成了理所当然的消遣。
青年凭空一抓,两具精钢连弩便落在掌中。
他扬眉递出一具,少年立刻抢过,指腹反复摩挲着弩身上冰凉的机括——虽不及传闻中那件名为“”
的神兵,但能亲手触碰这等军械已足够令人血脉偾张。
“婉儿,你们在此处稍候。”
青年朝远处溪畔的身影喊道。
得到妇人简短的叮嘱后,他又转向随行的护卫首领:“不必跟随,护好女眷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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