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耳。
肉片入口的瞬间,他眯起了眼睛——果然没猜错,是荤的。
……
烈酒终究放倒了两位将领。
赢麒和胡亥慢条斯理地清空了碟子,唤来卫兵将醉倒的人搀走。
回到那辆古怪的铁皮屋子里,胡亥摸了摸肚子,眼神飘向赢麒。
“没饱?”
赢麒瞥他一眼。
“酸菜面。”
胡亥说得干脆。
赢麒沉默片刻,从柜子里抽出两桶纸包。
他拆开其中一桶,又摸出一根裹着红纸的圆柱状物件,剥开后一并放进面里。
胡亥的视线黏在那根东西上:“这红的是什么?”
“配面吃的。”
赢麒将另一桶推过去,“自己弄。”
胡亥学着他的样子撕开包装,却还在瞟那根红色的食物:“十四哥,我也要那个。”
“柜子里有,自己拿。”
正说着,几位女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为首的王婉儿看了看两人手中的面桶,眉梢微挑:“不是去赴宴了?怎么回来就吃这个?”
“北界关的伙食……”
赢麒摇头叹了口气,“将士们不容易啊。”
王婉儿轻笑一声:“怕是合不了你的口味吧?”
女眷们都掩嘴笑起来。
巴芸凑到胡亥身边,小声问:“胡亥哥哥也没吃饱吗?”
“光喝酒了。”
胡亥苦着脸,“桌上的菜……硬着头皮咽下去的。”
笑声更响了些。
赢麒低头搅了搅面,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他嘴角那点无奈的笑意。
月光切开草原的轮廓,六道剪影贴着草浪向南方疾驰。
马蹄声碎在风里,偶尔惊起草丛中沉睡的虫鸣。
“还有多远?”
最前方的骑手勒紧缰绳,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年长者眯眼望向黑暗尽头,“看见火光之前,我们还得再跑一阵。”
“前面!”
队伍里唯一的女子突然抬手。
她的眼睛在夜里泛着极淡的绿光,像某种夜行动物。”关隘的灯火。”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地平线上跳动着橙红的光点,如同钉在夜幕上的锈钉。
“停下!”
喝令从高处砸下来。
紧接着是弓弦绷紧的细响——城墙垛口后,数十支箭镞同时转向下方。
六匹马齐齐扬起前蹄。
草屑混着泥土溅起。
“十四公子麾下!”
为首的骑手朝城头吼,“军情紧急!”
城墙沉默片刻。
一只藤筐吱呀呀垂落。
骑手从怀中摸出铜牌扔进筐里。
筐子晃晃悠悠升回黑暗。
等待的时间长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终于,城墙上传来回应:“等着!”
沉重的门轴开始 。
一道缝隙在城门上裂开,甲胄碰撞声如潮水涌出。
士兵们举着长戟围成半圆,火把照亮他们紧绷的下颌。
“雁门关校尉陈默。”
为首的 按住剑柄,“什么军情?”
“盖聂。”
队伍中走出一个身影,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昨夜下了场雨,“四日前,我们刺杀了头曼单于。”
陈默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你们——杀了谁?”
“头曼单于。”
盖聂重复了一遍。
脸上的肌肉抽动起来。”六个人?穿过草原?闯进王帐?杀了单于?”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更尖利一分,“还带着女人和老人?”
他指着队伍里的女子和年长者,笑得比哭还难看,“说书先生都不敢编这种故事!”
“现实往往比故事更荒唐。”
年长者轻声说。
“证据呢?”
陈默的手按上了剑柄,“单于的头颅?信物?还是你们身上有王庭的烙印?”
“刺杀成功后带着头颅穿越草原?”
女子冷笑,“校尉以为我们是去集市买羊吗?”
陈默的指节捏得发白。”没有证据,我连你们的身份都怀疑。”
他后退半步。
周围的士兵齐刷刷举起兵器,戟尖在火光下凝成一片寒星。
“等等。”
为首的骑手从怀中掏出另一块铁牌。
牌子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边缘刻着难以辨认的纹路。
陈默接过牌子,翻来覆去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你不认识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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