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响如帛裂。
那天仙的头颅应声飞起,颈间鲜血如虹喷涌。
“诛灭天仙境,收取本源五百缕。”
识海深处,响起一道漠然的提示。
仙首从云端坠落,赤红血雨纷纷扬扬,在日光下映出诡异的光泽。
“都看清了。”
“他们的血,同样是红色的。”
“纵已成仙,根底仍是人身——不过是得了造化的凡人罢了。”
赵阳指着那具仍在抽搐的无头仙躯,朗声质问。
全城寂静。
无数百姓仰首望着漫天血雨,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一字也说不出来。
世代相传的信念,正在眼前片片剥落。
“仙人……也会陨落?”
“不该如此啊……”
“仙家不是代天行道么?”
“为何仙人也要求饶?为何仙人……也会畏惧?”
……
亲眼见到君王剑斩仙使,累积千年的认知高墙,开始轰然崩塌。
“还有——”
赵阳话音一转,声线里透出一丝冰凉的嘲意。
“你们当真以为,那‘升仙大典’,是为了赐予你们长生逍遥么?”
“陛下……此言何意?”
城中一名老者颤巍巍地发问。
“孤便让他们亲口告诉你们。”
赵阳淡淡抬手,向身旁侍立的魏全递过一个眼神。
魏全领会,大步走入跪伏的仙人群中,随手拎起一名面无人色的修士。
“想活,就说实话。”
“所谓升仙大典,究竟所为何事?”
那仙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不敢出声。
赵阳屈指一弹。
一缕真元破空而去,瞬间贯穿其心脉。
“诛灭地仙境,收取本源二百缕。”
魏全面不改色,转而提起另一名已抖如筛糠的仙人。
“我说!我全都说!”
那仙人崩溃般嘶喊道:
“升仙大典……实则是借遴选之名,搜罗凡间身具灵根者送入仙门。”
“入门之后……便以秘法抽取其灵韵,炼化其血肉精华……用以增益仙门修为!”
“除非天生怀有绝品灵根,或可保全性命,窥见修行门径……”
朔风凛冽,席卷过重重殿宇。
那立于云端的仙人喉间逸出一丝颤意,每个字都似在齿间碾磨过:“可叹……千百年来叩响仙门的凡胎,十之八九,终将灵脉枯竭、血肉成灰,神魂散作天地间一缕尘烟。”
话音借着无形的力量,如水纹般荡开,漫过整座皇都。
数十万生灵仰首倾听,字字入耳。
先前仙躯陨落之景已撼动凡心,此刻亲耳闻见那被奉若神明的存在亲口撕开“升仙大典”
的帷幔,寒意骤然自脊骨窜起,如冰棱刺入五脏六腑。
“九成之上……皆要化作枯骨?”
“原来飞升登仙,不过是一场织就的罗网,专候我等蝼蚁投身。”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古往今来的传说,竟是精心喂养的谎。”
“难怪……踏入仙门者几无归客。
难怪阿兄当年一去杳然,所谓仙缘,原是黄泉路引。”
“仙人啊,坐享人间香火供奉,为何仍要啜饮生魂?”
“哈……祖辈常言,升仙乃凡俗唯一通天途,胜过朝堂荣华。
谁料想,竟是教人自赴鼎镬的饵食。”
“仙人?何等荒唐的仙人!”
真相如毒藤缠绕肺腑,无数人似哭似笑,形近疯癫;无数人跪地长嚎,涕泪滂沱。
信仰的殿宇在这一刻轰然倾塌,碎作尘泥。
“孤今日昭告天下。”
声如沉雷,碾过每寸神魂,“这东胜神洲,凡人国度不过是仙家豢养的牲厩。
升仙大典,实则为择选膳馔。
在那群所谓神明眼中,灵根愈纯,血肉愈是甘美。”
“所谓仙人,无非是修为稍强的生灵罢了。”
语毕,赵阳不再多言。
袖袍翻卷间,数百道剑芒裂空而出,悬于天穹的两百余修士尚未及惊呼,已尽数化作坠落的残躯。
“诛灭地仙,获全属性二百。”
“诛灭仙人,获全属性一百。”
“诛灭炼虚合道境,获全属性五十……”
淡漠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如石子投入深潭。
而尘世之中,飞溅的仙血落在仰面的百姓颊上,温热黏腻,腥红刺目。
“仙人的血……竟也是热的。”
“与我们并无二致。”
“不过是……更强些的凡人罢了。”
认知的壁垒在无声中崩裂。
恰在此时,赵阳眉梢微动,抬手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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