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来,语带试探。
“真心归附大秦者,自然得以修习。”
赵阳目光凝定,“若怀二心,便无缘于此。”
“无缘”
二字说得轻缓,却隐透锋锐——既是断绝武道前程,亦暗喻部族生死。
赵阳向来待人宽厚,此次允准九黎内附,亦是顾念其源出华夏一脉。
但若有人不惜此缘,他亦不吝施以雷霆。
“九黎必全心归秦!”
蚩荃再度立誓。
“空口之言,孤不信之。”
赵阳起身,“望你族真能融入大秦。”
说罢抬手一划,虚空应声绽开一道裂隙。
武道通神之后,破开人间界壁已如掀帘。
“殿下这便要离去?”
屠睢急问。
“百越交予你,孤很放心。”
赵阳踏入虚空前回望一眼,“待此间诸事安稳,你再回朝复命。”
此行本为九鼎而来,既已得手,自当离去。
屠睢向着渐合的虚空深深长揖,许久方直起身。
“屠将军……”
蚩荃轻声问道,“该如何才能取得殿下信任?”
“唯有赤诚。”
屠睢正色答道,“殿下能洞察人心,任何虚伪矫饰,皆无处藏匿。”
蚩荃心头一震。
洞察人心,实属仙神之能。
但想起那斩裂天穹的一剑、崩碎祭坛的一指,又觉得本该如此。
“若我嫁与殿下,是否便可算作真心归附?”
她喃喃低语。
“你说什么?”
屠睢未曾听清。
“无事。”
蚩荃连忙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微的涟漪。
咸阳宫阙浸染在浓重夜色里,章台殿中灯火通明。
嬴政今夜未理奏章,只闲坐一旁。
孙儿赵启端坐主位,手执朱笔批阅文书。
“祖父,”
少年举起手中奏疏,“冀州三川郡堤防有溃决之险,请求拨调钱粮加固。
寻常修筑河堤,需耗费多少?”
“依你之见呢?”
嬴政含笑反问。
“孙儿查阅近年工案,仅一郡河堤便需百万钱以上。”
赵启沉吟道,“若全面加固,耗费更为巨大。”
“如今吏治清明,天玄镜监察九州,你父亲所设阎庭亦巡行四方……”
万民皆可借天玄明镜之便直达天听,凡有巡查使在处,蠹吏绝无容身之地。”
嬴政语声沉静,“因而治河放粮诸事,拨付钱粮皆可宽绰而行,不必忧心遭人侵吞。”
赵启闻之恍然,执笔便将案上奏章批定。
“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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